每到日出之时,屈破败便派出善骂的军士们来到叛军营前,轮番搦战。这些小兵也倍加敬业,极尽咒骂之能事——
先是怒斥熊雪如何觊觎君位,接着又如何祸乱宫闱、害死前任国君熊霜,接着如何反心败露、据新渐城自守,最后又如何违背祖训、射伤现任国君熊徇等等,不一而足。
更让人惊奇的是,同样的一句话,用楚语的土语荒腔骂出来,比中原华夏的官话雅言要带感许多。再加上能歌善舞的巴国军士为其配上乐舞,在踢踏的节奏之下,还颇有一番异域风情。
方兴听着忍俊不禁,或许只因为熊雪与楚君熊徇是一奶同胞,否则以楚军这种炉火纯青的骂战水平,岂不把熊雪的九族十八代都骂个体无完肤。
熊雪昨夜兵败后宿醉通宵,到次日午后方才酒醒。但他很快就被营外不堪入耳的辱骂声激怒,不顾属下劝阻,竟要披挂上阵,指名道姓想要与屈破败单挑。
“老狗辱我太甚,我要取其首级作尿壶,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熊雪本就脾气暴躁,昨夜先中伏击、后吃火计,此时依旧蓬头垢面,未及打理,活像个恶鬼夜叉,样貌骇人无比。
叛军将领见劝不住主帅,纷纷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方兴。
“我?”方兴用手指着自己,很是不可思议。
众将连连点头,看那架势,似乎只有深受熊雪器重的方大夫好言相劝,才能平息主帅怒火。拜托,方兴耸了耸肩,诸位乃是叛贼的左膀右臂,而我乃是阶下之囚。古往今来,哪有被俘者反过头来劝阻贼酋的道理?
不过既然众望所归,方兴盛情难却,开始试探着劝道:“主帅,如今敌强我弱,忍一时风平浪静,待板楯蛮到来,再和楚军堂堂正正地打一仗。他们迫不及待激怒主帅,乃是耍小人计谋,切不可正中其下怀!”
或许是“小人”之语打动,熊雪恢复了些许镇静。
但他怒意难消、恶气难咽,便唤来手下刽子手,把昨夜俘虏来的祝融氏族俘虏中抽出五十人,把他们押到营前,当着骂阵楚军士兵的面残忍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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