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至极,楚人对我评价如此之高……”
“那可不,楚国上下都这么传——大周所恃者,仅方叔、召虎二人也,”阿沅颇有崇拜之情,“而今老太保隐退、方大夫又重伤失踪,中兴大业怕是无以为继咯。”
方兴没有说话,楚国人怕是没领教过其他四位布衣大夫的厉害——比起身无长物的自己,尹吉甫、仲山甫、南仲、师寰,哪一个不更出类拔萃?
想到这,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这些天挥之不去的那些噩梦,在梦里,尹吉甫和虢公长父称兄道弟,确是让自己不安。“也不知义父辞官后,朝中如今政局如何?”想到太傅一派至此得势,方兴心中忧郁。
“楚人可把你奉若神明,”阿沅语气崇敬,打断了他的思绪,“若楚人得知你不仅活着,而且此时正身在汉南,怕是会欢呼雀跃一番。”
“如此夸张?”方兴自觉受之有愧。
“六年前,你在汉水北岸与楚国使团唇枪舌战,不论是楚国首屈一指的大智者莫敖屈虔,还是辩才楚国无敌手的少公子,都在你面前败下阵来。”她笑得真甜,笑中带着一丝不羁。
“好汉不提当年之勇也……”方兴叹道。可笑我劫后余生,如今不仅半废在榻,还是个“已死”之人。
阿沅莞尔道:“楚国国君、莫敖都曾说,楚人还赶不上你那般了解楚国,多少楚国女子做梦都想见你一面咧!”
方兴被说得脸红。他这才第一次近距离端详她的容貌,眼前的女子竟如此俏丽美艳。也难怪,当初阿沅在镐京南城祈雨之时,多少男人对她垂涎三尺,引以为天下尤物。
与阿沅接触久了,方兴和她变得渐渐熟络,南人不受周礼约束,楚国姑娘确比中原女子热情许多。阿沅本性大大咧咧,和自己很是投缘。她神经大条,也很健谈,使得这段溶洞养伤的日子不再枯燥乏味,真是个不错的调剂。
“阿沅,”方兴端着羹汤,冷不防地问道,“有个疑问,在我心中困扰已久。”
“方大夫,但问无妨!”阿沅盈盈笑道。和他相处久了,她用词也不禁变得文雅起来。
“你当初被困于太傅府中,怕是受了不少委屈罢?”方兴心疼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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