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齐世子的婚期初定,是让召芷心弦崩乱的要命消息。
自那以后,她每日郁郁寡欢,不思茶饭,更别说涂脂抹粉、扫画蛾眉。起初,她还会拨弄筮草,企图占卜齐侯的生死命数,诅咒其以迁延婚期,可结果总是吉多凶少、不遂人愿。召芷一怒之下,竟把卜筮器具烧了个精光。
虽然婚期定得仓促,但周人信奉的繁琐婚礼流程,却是一个不能少。
随着大喜之日将近,太保府陆续来了些从未见过的面孔,无非是替齐世子纳采、问名、纳吉、纳征,有条不紊。这些人操着浓重的口音,阿岚说这是齐语,有海风的气息。
召芷曾经向往着大海,但她现在却对此毫无兴趣。齐国自古是东夷地盘,东夷人尚鸟类,于是召芷恨屋及乌,嘲讽他们的语言,权做鸟语。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召芷的心中,一个想法日益萌生,蔓延滋长。这是个大胆的想法,以至于大胆到一旦成功,甚至可以载入大周史册。
……
这日,召芷微掐兰指,在脑海中飞快盘算着她的“大计”。
她熟悉公父的作息时间,召公虎在每一旬中,都会挑出一日亲赴宫中,专门处理审讯狱讼之事,直至次日凌晨。这是自周武王开始就定下的规矩。
而这一夜,正是召芷精心挑选的“作案时间”。
月黑风高,正是午夜时分。
召芷趁着丫头阿岚熟睡,横下一条心,偷偷潜入公父的书房。尽管今夜公父未派属官值夜,召芷依旧屏住呼吸、蹑足潜踪,她悄悄摸到公父的几案前,无暇细想,抄起一个沉甸甸的符印,揣到怀里,急匆匆地掩门离去。
这是她懂事以来所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偷窃符印,尤其是大周三公的符印,这可是滔天大罪,远比偷偷溜出府外看雩祭严重许多。召芷自知,她就算是王室贵胄,犯了大罪,也免不了流落镐京南郊百里之外,到甸人处领受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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