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诚不紧不慢:“西戎诸部各自为政,互相不服,分分合合,不成大气。单是秦仲大夫率一族之人镇守西垂,竟守得西戎数十年过不了陇山防线,着实不足为虑。疥癞之疾耳!”
此言一出,众人屏住呼吸听着。要知道,西戎之军力,绝对不在周王师之下,此役若不是兮吉甫屡献奇策,怕是难以克敌制胜。现在姜诚竟说西戎只是疥癞之疾,却不知心腹大患还会有谁?
沉默。这是姜诚想看到的效果。
“莫不是犬戎?”突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浑不似军汉的口吻。
众人转头一看,非是旁人,说话者正是方兴。
姜诚自然也认得他,按捺心中的兴奋,不禁对眼前这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刮目相看。
在西戎之时,他听闻召公虎新收了个义子,在汉水把楚国使团辩驳得俯首称臣,又被新天子破例登庸为布衣大夫。此前姜诚并不以为意,天下芸芸众口本就喜欢道听途说,太保义子的事迹被编织传扬得神乎其神,倒也不足为奇。
当兮吉甫找到自己,商议冒充商盟反间之计时,带来了一位年刚弱冠的少年作内应。“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姜诚彼时还对兮吉甫的草率用人不以为然,窃以为定会被速答看出破绽。
可结果令姜诚始料未及——这位少年不仅没有暴露马脚,反倒出色地完成任务,成为克敌制胜的功臣。而姜诚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位不起眼的瘦高少年,竟是那声名远播的布衣大夫方兴。
人不可貌相,英雄不在年齿。这是姜诚今日最大的教训。
更何况,对方竟能猜到大周在西域的心腹大患是犬戎,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姜诚心念一动,似乎胸中埋藏许久的大事,有了可托付之人。
召公虎打破沉默:“族长所言,可是犬戎?”
姜诚定了定神:“然也!方大夫高见!”
“此非在下之见,拾人牙慧而已,”方兴有些腼腆,一指兮吉甫道,“昔日五路犯周之时,兮兄栖身于沙洲草庐时,便有此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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