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士人一边遮着儿子的双眼,一边摇头哀叹:“这怎么行,她刚刚求来大风,眼看着就要下雨,岂不是过河拆桥?”
人群中七嘴八舌,伴随一片惊呼,舞雩台四面火起,烈焰直冲台上。
眼看那妙龄女巫即将惨遭火刑,刚才还怜香惜玉的看客们,突然异口同声地萌发一种病态到极点的心理——
“烧了她!烧了她乞雨!”
起初只是几个好事者在起哄,后来居然演变成了排山倒海的整齐呼喊。
人类的劣根性在于,既然得不到美好的事物,那么毁掉它,让谁也得不到,便是一种安慰。
方兴想得明白,便遗憾地闭上眼睛。而召芷似乎对台上的一切充耳不闻,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方兴。
火焰熊熊,那女巫用纱衣捂住口鼻,在舞雩坛上痛苦地挣扎,一次次轰然倒下,又挣扎地站起来,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几乎被浓烟熏得死去活来。
“作孽!这美少女说烧就烧,暴殄天物,不如让爷们带回家痛快痛快咧……嘿嘿……”那满脸横肉的屠户吧唧着嘴,笑得骇人而露骨。
旁人对他投去鄙夷的目光,但这些男人们又何尝不抱有相同想法呢?
大火烧了近一刻钟,火势渐弱。透过浓浓黑烟,那女巫还在不断重复着站起倒下的机械动作,直到火焰熄灭,那女巫才站起来对观众致意。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竟也是雩祭的一部分,女巫不过刚表演完传统巫术中舍身求雨的“焚巫”仪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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