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大钟敲响,年近七旬的大宗伯王孙赐颤巍巍走向舞雩高台,他今日一身玄色礼服,开场念白曰:“周礼有云,仲夏之月,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今日,有请天子主持雩祭,雩五精之帝,配以先帝也。”
言罢,在众臣工的簇拥下,周王静缓步走上雩舞坛。
自从周王静即位以来,例行低调,除了去岁平定五路犯周前后的授兵和振旅仪式外,大部分祭祀和典礼都仅是在祖庙内完成,极少抛头露面。
方兴能从身边国人们的反应中感受到,尽管还有人对他即位一事耿耿于怀,但好在他登基之后发奋勤政,又化解了四夷入侵大周的图谋,倒是积累了不少威望。少年天子上台时赢得的掌声虽不热烈,但也罕见嘘声。
毕竟,此时此刻,大家都盼望着干旱快点结束,今日周王静亲自为百姓求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国人们略有感动,便都虔诚地等着天子发祈雨诰文。
见周王静登台,身旁的阿岚却似乎不以为然,眼神满是怨愤,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位少年天子很不感冒。
方兴摇了摇头,他知道,当台上的天子还是太子之时,在太保府一住便是十四年,与召芷主仆算是老熟人。可召芷曾因为其兄长的夭折而迁怒于周王静,阿岚是她的侍女,自然也把小主人被杀的血债算在新天子头上。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方兴只是一个普通布衣少年。
台上,周王静并不怵这般的大场面,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毕恭毕敬从大宗伯王孙赐手上接过诰文,展开在几案之上,对台下大声宣读诰文:
“昔日成汤克夏桀后,天下安定、兵戈皆止。然天大旱,五年中原颗粒无收,于是成汤剪其头发,自缚双手,以身体作牺牲,以祈福上帝,果大雨卒至。今余一人即位已逾一载,赖祖先上帝庇佑,平定五路犯周之乱。然兵者世间之至不详也,已是得罪上天,然罪在余一人,万夫百姓又有何辜?”
言罢,取来小刀,割下一撮头发,让大宗伯象征性地绑缚自己的双手,下跪仰天,长拜三下。
旋即天子又拜伏道:“祈请上帝,勿以余一人之不敏,使众神鬼伤万民之命矣!”
随即起身,用绑缚的双手把诰文和头发焚烧,以祭祀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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