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公虎收敛笑容,又问道:“对内如何富国、强兵,孤已明晰。敢问对外之计,又当如何?”
兮吉甫道:“对外之策,攘外、安内而已——巡抚诸侯,使其同心,此为安内;威服四夷,使其归服,此为攘外。”
召公虎道:“何以安内?”
兮吉甫对道:“国人暴动之后,诸侯各怀鬼胎,想必太保都已看在眼里。太平之时,诸侯或许恭敬有加,但当真正敌兵压境时,却成了缩头乌龟。得寸进尺者,每有外患,还乞求周天子出兵相助。如此,周王师不免四处救火,疲于奔波。”
召公虎道:“此言甚是!先王封邦建国,其意是让诸侯国成大周屏障,而非受之驱使驰骋,孤深受其害矣。”
兮吉甫道:“周公制礼,实为约束各国诸侯——诸侯国君之赐命、定谥、命卿、立储,皆需天子决策。然今诸侯国们土地累加,数倍于周王畿,更有甚者私下拓土、拥兵自重。薪不尽,火不灭,若要救火,必先釜底抽薪;反之若抱薪救火,必愈发而不可收。”
召公虎被说中心事,方兴听他多次抱怨诸侯们尾大不掉、私怀异心。现在听到兮吉甫也如此说,自然颇有共鸣:“那兮先生有何法可釜底抽薪?”
兮吉甫沉吟了一下:“除非,周天子加强中央之集权……把分封给诸侯国的土地陆续收回,纳入王畿。”
言罢,召公虎陷入沉默,兮吉甫也不再说话,在场四人陷入沉思。
方兴知道,这很可能是唯一的对策,但偏偏是最不可能实现的对策。
分封制乃大周国本,不动国本,周王室或许只是渐渐衰落;倘若动摇了国本,成则再获数百年国祚,若败,大周只会更快分崩离析。更何况,如今大周王师疲弱,若要让诸侯们把祖先封地吐出来,无异与虎谋皮。
召公虎长叹一口气,只得转移话题道:“攘外又当如何?”
兮吉甫心领神会,也转而道:“蛮夷戎狄者,方位之称也,本非种族之别,只是中原华夏人自诩‘文明’,以此蔑称四方部落而已。而事实上,四夷之民未必蛮荒,如此粗暴划分,反倒加剧诸部与中原文明之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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