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永元对她的笑容视而不见,金凝一瞬间产生了“难道是这张脸还不够漂亮吗?或者是他果然对女子不感兴趣”这样的想法,还没来得及细想,穆永元便正色道:“进了我晋穆侯府,就不是低贱之人了,不要妄自菲薄,无端看轻了自己。”
她没想到穆永元会这样说,联想起宫宴上他也对她说了类似的话:以后在我府上,你不必再对谁行这般大礼了。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晋穆侯,是整个晋国最有权势的人,应是早就习惯了他人的仰视,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金凝索性顺着他的话头问道:“君侯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无视理法之人吗?”
这话却意外逗笑了穆永元,他摇摇头:“我自小长在宫中,最为遵守礼法,为此还被人说过无趣。”
这个人……莫不是她自己吧!金凝觉得他口中那人像极了自己,敢说他无趣冷漠的,大概只有向来与穆永元不对盘的金凝长公主吧!
与故人聊起过世的自己,这种感觉有些奇妙,金凝忍不住好奇:在穆永元心里,她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于是,金凝顺着穆永元的话开始下套:“那人对君侯一定极不了解吧,现在想来后悔万分。”
听闻这话,穆永元抬头,眼神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人,语气像极了在怀念一个故人:“她倨傲惯了,即便真的后悔,怕是也不会说出来。”
这时候金凝几乎可以完全肯定,穆永元口中那个人就是她自己了!金凝忍住笑意,心想他倒是很了解,她向来嘴硬,便是错了也要说是对的,况且前世的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爱慕者不胜枚举,哪有人会站出来指责她错了呢!这便愈加使她骄横了起来。现在想来,果然是年少轻狂,行事太过高调了呀!
她接着套话:“既然君侯先前是守礼之人,为何如今能对我说出不要低看了自己这种话呢?”
穆永元端起一杯玉露酒,仰头一饮而尽:“这话是别人对我说的。”
金凝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对他说过这句话,那或许是瑞娆或者阿铄、陶堰他们吧,不过以阿铄的性子,倒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肉麻话来的人。难不成是陶堰,他倒是有可能会说。“这人对君侯很重要吗?”金凝倒也不是好奇这人是谁,不过顺口问问,他若是说了便解答她的困惑,他若是不说她大概隔日便也忘了。
本就不抱期待的金凝却得到了穆永元的回答:“他是我师傅,教会我如何行军打仗,如何在厮杀的战场活下来,如何在尔虞我诈的朝堂步步为营,于我而言,他的存在如兄如父。也是他让我明白,人没有贵贱之分,出身并不能决定成就。”
金凝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却引起了这些沉重的回答,穆永元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越发蒙上了一层晦暗的阴影,他的父亲虽是晋国大将军,但年幼丧父的他仍是从军营底层开始摸爬滚打、一步一步往上爬才走到如今的位置,想必他对于高低贵贱之分的感受,比她这个长公主要深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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