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塞德愣住了。
“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人到中年,被喜新厌旧的丈夫抛弃,为了挽留他的心,不顾自己公职人员的身份和计划生育的国策,坚持怀了我这个二胎。本以为能凭借两个孩子,将丈夫从狐狸精手里抢回来,结果把我生下来后才发现我居然是个残疾人,还是个不被丈夫和公婆喜欢的女孩……然后,她就挑了个最冷的大雪天,把我扔在了农村,一心一意想要置我于死地,来惩罚我这个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扯她后腿的仇人。”
邱若若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那个亲身经历的当事人,更不是故事中那个差点被亲妈杀死的可怜女婴。
狄塞德不由自主的开始心疼她,即便他没有父母,但仅仅从这简短的几句话中,他依旧能感受到其中巨大的悲凉。
“其实我还好,刚刚从私家侦探口中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多难过。反而有些庆幸,庆幸她选择丢掉了我,否则我也不会成为邱家的小孙女,我也不能成为今天的邱若若。”
她淡淡道:“相反,如果继续留在那个家,说不定我的人生才会陷入真正的悲惨。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被亲妈当做争夺父亲的工具。如果能劝得父亲回家,那还能得到亲妈一天的好脸色。如果不能,就是数不清的毒打和谩骂。直到最后忍无可忍,选择离家出走,远离那个可怕的母亲,远离那个冷漠的父亲,永永远远的和他们划清界限。”
“多可笑啊。”邱若若嘴角的弧度带着些许凉意,“那个女人,失去了自己的工作,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失去了自己的人生,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一段虚无缥缈的爱情。以至于临死前,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连医药费都出不起,最后还是我这个被抛弃的小女儿出钱帮她处理的后事。”
“可你知道吗?在我去见她的那一天,就在她的病床前,她竟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不孝。她问我,为什么是个残疾?为什么不是个儿子?为什么要给她本就不幸的人生雪上加霜?”
“我没有回答,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突发心梗,骤然倒地,直到她的心电监护仪上变成一根直线,我也没想起来去叫医生。”
“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还是恨她的。恨她为什么要擅自把我带来这个世界?恨她为什么生下了我又要抛弃我?恨她为什么这么自私,为什么要推卸责任?明明是渣男的错,凭什么要怪在无辜的儿女头上?”
邱若若苦笑:“想恨的事情太多,到最后,我反而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安静的看着她死去,闻着消毒水难闻的味道,感受着医院压抑而沉重的气氛,然后留下一生的心理阴影。所以我才说,相较于爱情,我更看重责任。爱情稍纵即逝,责任却是一生固有。我讨厌不负责任的人,更讨厌为了爱情而放弃责任的人。”
狄塞德沉默了会儿,问道:“那你的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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