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一灯如豆,茫茫白雾让小船也沉了几分。四下寂静的只有涛声和两岸虫鸣。时近入冬,微弱的秋虫声也带上了几分清寂之感。
陆沉将骨笛横放在小桌上,用一只青瓠斟酒自饮。他的余光瞥见,大自在天将手覆在阿贤额头,口中默念咒语,手掌下便绽开一个怪异的黑色咒印,紧接着阿贤身上涌出一大股乌黑魔气,钻入了他的手心。大自在天眉心闪过一道不祥的红光,面色更苍白了几分。
这样的术法明显不同于他以往的佛力运用,让人心中不安。陆沉想开口询问,话到嘴边又咬住牙咽下。
大自在天收起术法,将陆沉从船上找出的毛毯为阿贤盖好,又掖严了被角。他抬眸看向陆沉,反倒先问道:“你这只骨笛,是从何而来?”
陆沉欲将骨笛收起,大自在天却伸出手。
“给我看看。”
“再放肆就下船去。”陆沉冷冷道。
大自在天伤势颇重,原本清朗柔和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沙哑:“十年修得同船渡,你的佛缘未尽。”
“凌霄殿上我技不如人,就算被杀也无话可说,”陆沉饮下一盏青田酒,目光露出几分疲倦,“但你是我的朋友。你背叛我了。”
“天庭不能毁,因为它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现在的这个世界……”
“别再说了,冠冕堂皇的话不要在我面前说。我只是个妖,理解不了你们的宏图大愿。”陆沉打断了他。
大自在天本想说明天庭之事,但被陆沉喝止后,他也不由反思,这些话对目前的陆沉来说并不能接受,即使说明他也未必认同。他的解释对陆沉来说也不过是狡辩,说之无益。
青田酒的香气弥漫开来,大自在天亦不由想起当年与陆沉乘舟同游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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