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的手干燥温暖,柔软却有力,这一刻,阿贤竟当真感到有一股力量从这只手注入了他的心中。
江水滔滔,容与舟飘然碧波之中。
饕餮立于船头,余光却一直落在陆沉身上。随风飘动的轻纱帐内,他身影清癯,随意靠坐,袖中露出的一截皓腕,白皙劲瘦的修长手指按着一支翠绿竹笛。
生为妖物,却追寻佛性。便如作茧自缚,就算他所向披靡,却终究一生不得解脱。
陆沉身上这种一眼能望见的悲剧颜色,令饕餮产生一种强悍美丽被生生砸毁的快意和伤感。
“寻常妖力,如挽满之弓,却无利箭;而以笛为妖器,就如同挽弓搭箭,有矢可发,”饕餮评价着陆沉手中竹笛,“只是寻常竹笛难以承载逍遥公磅礴妖力,当真遇强敌时恐要折断。饕某所知,与妖力最契合者,唯有灵气最充沛之物,但若要兼具能雕琢成乐器这一项要求却又是一项难处。此事饕某会为逍遥公留意。”
陆沉将笛一转,收回腰间。
妖气逐渐弥漫,船已驶入妖海。朦胧雾气之中,可望见水面隐约数只小船。
饕餮道:“今晚神猿王在蜃楼摆寿宴,前来祝寿的小妖不少。不知逍遥公可愿赏光赴宴,若是如此神猿王必定欣喜。”
陆沉想起长右山的猴妖,问道:“鹊山灵猿如何被册封神猿王?”
饕餮闻言一笑,不露心思道:“当年蜃楼被烧,各大妖族死伤惨重,鹊山灵猿辈分低微,当晚并未赴宴,反而得以保全。当年天庭偷袭蜃楼的理由是妖族窝藏魔物,神猿王倾举族之力协助天庭捉拿魔物,得封王侯;他吃斋礼佛,颇得西方教赏识;百妖宴后又带领一帮猢狲安置受伤妖族,在妖族之中备受盛誉。如今他正是整个妖族最炙手可热之人,不逊于当年的逍遥公。”
“你挑拨我与鹊山灵猿的意图昭然。”陆沉哂道。
“那猿猴投靠天庭,不思为妖族报仇,是我复仇之路的绊脚石。”饕餮眼神幽深,不知心中如何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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