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凶恶地朝他呲牙,喉咙里发出恶狗似的低吼。
兰若看着她面黄肌瘦的脸,心中难过。他克制住情绪,把青石板上的粥碗端起来,温和地唤道:“红豆,肚子还饿吗,这一碗也给你吃。”
“这碗是给你盛的!”阿贤生气地嚷出来。这人又不肯收他买来的新鞋,又不肯好好吃饭,阿贤心里莫名有种眼看着房梁要倒一般惴惴不安。兰若越是不领情,他就越是想发脾气。
红豆警惕地盯着阿贤,小马驹子似的跑过去躲到兰若身后,又探出头瞪着他,慢慢移动出来,一头扎进碗里就着兰若的手呼哧带喘地喝粥。
“这崽子太能吃了!”阿贤又抱怨道。
兰若替红豆擦净满脸的粥渍,低头失笑道:“她正长个子呢。”言罢,他端详了下蓬头垢面的女童,从袈裟上拆出两根线绳,把红豆拉到跟前,给她扎了一左一右两根羊角小辫。
“红豆,之前教你的字,还记得吗?”兰若问。过去他每次去看望这对祖孙,都要教红豆识几个字。
女童不理睬他,他便径自拿出一本佛经,指着上面的字问:“这两个字,还记得念什么吗?”
“般、若。”红豆勉为其难地瞥了眼念道。
“对,般若是缘起性空的大智慧。今日教你后面这两个字,波、罗,”兰若耐性十足地教了几遍,见红豆认得了,便柔声道,“今日又学了两个字,明日我再考你。去玩吧。”红豆早已没了耐心,撒欢儿地跑进前面的大殿去了。
见阿贤站着没走,兰若微笑道:“怎么,阿贤终于想通了,也愿意读书了吗?”
“我不读书,读书有个屁用。”阿贤叼着一根草根,跷起脚说道。
“那什么是有用的呢,阿贤?金银和官位,这些并不是真的拥有,这些都可以随时被夺走。人真正拥有的,是自己花费时间一点一点积累来的学问和品性。遭遇什么困难,受到怎样的待遇,这些不是人能把握的。人能把握的,只有自己的心,”兰若牵起他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学问是没用的吗,但它却在你的心中注入力量。唯有你的心,是永远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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