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猴抽噎了一下,老泪纵横地瞧着他,“过去无论妖族有何纷争,遇到什么难事,只要找逍遥公,都能公平妥当地解决,妖族之人谁不知道。为何您却问我找您何用,这世上除了您之外,还有谁能主持公道?”
“逍遥公已是过去的称谓,如今的陆沉,只是一介天庭逃犯。”陆沉语气平淡。
老猴怔住了,似是突然失去了救命稻草一般无措,许久才道:“逍遥公……这些年我也听了许多传闻……像我辈这样的无名小妖对很多事插不上嘴,但我是不信您会背叛妖族的,当年您杀上天庭,不就是为了替妖族报仇吗?逍遥公,请您不要对众人灰心……”
“你错了,我无意替妖族报仇,”陆沉神色清冷,“我不过是想告诉天庭,妖族并非皆是任人宰割的无能之辈。”
“逍遥公……”老猴沉默地垂下头。无能之辈这四字刺痛了他的心。
“此处水浅,上岸去吧。”陆沉示意他。
见逍遥公无意相助,长右猿猴都茫然无措地盯着老猴。老猴苦涩一笑:“逍遥公……长右一族就此拜别。”
目送他们几个伶仃的身影在雨幕中离去,陆沉本想问他们后续有何打算,将往何处,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心灰意冷。弱肉强食是妖族的生存法则,但过去他跟随大自在天,耳濡目染地学了些佛门道理,便因此看不惯恃强凌弱,总是出手管一些闲事。如今重返人间,物是人非,他已无那时的心气,只觉得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佛者那些大道理,佛者自己又何尝做到了?
他生为强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世只徒逍遥快活,谁又能说些什么。
细雨涔涔,陆沉撑起伞,行走在人间街市。过了石桥,就有一家小面馆。他合拢伞,坐在屋檐下临街的长条凳上,要了一碗阳春面,默默地吃着。
人类的食物,虽不如酆都菜色合口,但总莫名让人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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