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爹妈生的!为什么挨了欺负我不能打他!”男童哭道。
“你还敢嘴犟!我打死你!”男人气吼吼道。
阿贤被困在内心的黑暗中,就是这样经受着一遍遍的痛苦吗,兰若感同身受。在这人世,有的人生于富贵,有的人生于贫苦。一些人奋斗了一生得到的东西,却也不过是另一些人生来就有,富余到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这样的不公,让父母将孩子送入寺院,让深爱孩子的父亲殴打孩子,让人心生怨怼。
于是人们遭受痛苦时,就会质问苍天,为什么命运这样不公。
这样的不公,女娲造人之初便已产生。有的人泥多,有的人泥少;盘古一口气吹活了泥人,有的人得气多,有的人得气少。然而远古之神只关注着人类生命的历史洪流,却并非每一名个体的命运。
西方教不修外物,只修心,知晓因果循环,于是便能放下,但是能成佛者寥寥无几。天帝则给出了更直接了当的答案,那便是轮回台之前的审判。今生的善恶,来生的福报,六道轮回,无须怨尤。
眼前的场景模糊起来,光线渐渐变暗,朦胧油灯下,男人在低低地咳嗽。男童一边为他拍背一边啜泣道:“阿爹,我不想上学堂……这样大的暴雨你不要出船好不好……阿爹我不读书……”
“不读书……像我一样没出息……”男人又咳嗽起来。
“整个县里谁能像阿爹这样捕那么大的鱼!阿爹最厉害了!”男童喊道。
男人凄凉地笑起来。
“阿爹阿娘,我不想去水月寺,我不想出家,你们什么时候接我回家啊!”
“那我十六岁时一定要接我回家,我要和阿爹学捕鱼!我要捕最大的鱼,将来你们就不用受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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