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四年三中旬月,让苏佩战战兢兢等待的朱隽终于带着官兵出现在龙编。可能由于朱隽听说龙编已经没有蛮族军队了,觉得蹊跷,在合浦呆不住了,于是直接带着队伍到龙编。
朱隽到底是懂得兵法,到龙编便派出斥候在龙编周围去搜索蛮兵的下落,并在龙编周围的交通要道和军事重地都派遣了百人队到千人队把守。于是,蛮兵撤走和已经恢复了一段如在火炉上烤着的平静的龙编又开始紧张起来。
但是朱隽还没有打探到蛮兵下落时,蛮兵自己就出现了,将朱隽安排在龙编东部的两个百人队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全部歼灭。朱隽联系不上这些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全部被歼灭了。而派出的斥候队伍失踪的就更不用说了。
朱隽马上调集队伍在龙编东边展开了搜山活动,但是等到搜山的队伍被丛林中射出的毒箭惊扰到要发狂的时候,朱隽不得不又将队伍收拢来一起防御。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朱隽损失了大约一千多人。朱隽对着莽莽的丛林,只有望而兴叹。想想丁宫离开时的凄惶,朱隽身上汗津津的。本来他慎重了又慎重故意纵容交阯的蛮兵在龙编为祸时就是出于谨慎故而先示之以弱让他们聚在龙编然后再一网打尽,但是此时蛮兵忽然退入山林转入暗处,他不得不提心吊胆地对着山林,觉得到处都是防御的漏洞。
朱隽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苏佩去拜访。朱隽听说是苏氏商会的少主,便让人将苏佩迎至中堂。苏佩情知多半是自己在中原搅起的风雨之功,于是也不以为意。
等了一会儿,朱隽迎了出来,苏佩忙趋步上前见礼。朱隽坦然地受了,然后分宾主坐下。才寒暄了两句,朱隽便问:“不知令师蔡大人是否安康?”
苏佩脑筋转了转,捡了个堂皇的理由回到:“自朔方一别,苏佩同家师已无音讯。再加之苏佩乃红尘中打滚之人,有诸多俗事料理,离开中原也多有些时光,因此并不知家师景况如何。”
朱隽若有所失地喟叹了一声:“令师一代巨匠,惜之不能安享晚年,可见造化弄人。”
苏佩也是一阵感伤,但容色如常道:“先贤贾谊曾哀叹‘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身处此世间,自然要经受若干磨难。朱大人也不必太为家师挂怀,家师自有其处世之道。”
朱隽注目苏佩良久,笑道:“方才听说是苏氏商会少主人到,一半因为尔乃蔡大人弟子,二乃因为此时的中原多颂苏氏商会奇人异事,因此便欲一会。及见苏少爷,虽是六尺幼童,已然气度不凡。而待启齿相晤,始觉不凡之所在。盖所言老成持重而已,不类于黄口幼齿。”
苏佩愕然又复羞赧道:“苏某本一幼童尔,苏大人缪赞了。”
朱隽一笑道:“此时中原有言称‘皇者商,商者王’,前半句自不必说,但有人解此语盖应在苏少爷身上,不知苏少爷如何想?”
苏佩大惊失色:“朱大人,此语定乃苏氏商会竞争者之构陷!如此一来,苏氏商会危矣!”
朱隽笑道:“不过是谶语而已,应在谁人身上哪是我等凡人所能猜度?苏少爷不必疑惧若是。”
苏佩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自己心事过深,容易投影外部的流言蜚语。于是开颜一笑:“朱大人所言甚是,是苏某多心了。但此等事,即便是捕风捉影被牵连,不死也得褪层皮,不由让人心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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