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娄迦谶正在仔细谛听周围的动静,忽然间听到一声断喝:“咄!”,让他猛然大了个寒颤,对灵力的感应暂时不灵了。
虽然竺朔佛和安玄甚至严佛调都听到了这声断喝,但是再也感觉不到其它异动,因此也没法采取行动徒添己方乱意。而苏佩和左慈趁此时机,施展隐术溜得一段路马上收摄灵力,和普通人一样从城西绕道走回城南宅第。
苏佩知道虽然告诉支娄迦谶等人自己的身份,按照他们在洛阳暗中行事的准则,应该不会出现上门寻衅的局面,即使是对自己在洛阳的产业,这些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他们或者只要自己不倒他们便不会去碰。
支娄迦谶知道要去苏佩的府宅去等也定然能等到返回的苏佩二人,但自己带安玄等人出来,不过是为了见识中土自己的修行道,而不是去找苏佩等人的麻烦,适逢其会还说得过去,如果咬住不放就会惹恼对方。因此他笑着对竺朔佛说道:“安大师所提到的人果然名不虚传。按照信中描述,当日让安大师吃了点小亏的人还不是今日的老者。看来这个苏佩不知背后有不少修行道的师长。”顿了顿,他转头问严佛调:“佛调,听你说,这个苏佩还是原东观文学魁首蔡邕的弟子?”
严佛调稽首道:“师父,正是如此。”
支娄迦谶道:“以后注意此人和其党羽的动向,但不要和其发生冲突。”
严佛调应道:“是。师父。”
支娄迦谶对此四人道:“安世高大师在南方据说已经收到一些有佛缘的弟子,佼佼者有韩林、皮业、陈慧,另有一个供奉佛祖之人,叫笮融,是一富家子弟。看来安大师在南方要大展宏图了,我佛家在中土定能大放异彩!”
众僧应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此实乃我佛家盛事,中土之幸事!”
一种思想诞生后的使命便不停地寻找其信徒,佛家更是如此。有了信徒,思想便有了其存活的土壤,而且也能逐渐通过信徒修饰圆通起来。外传入中土的宗教,除了北方民族融合带来的伊斯兰教外,实际上都是通过在天高皇帝远的南方布道招收信徒逐渐发展起来的,等到信徒渐多,朝廷便不能控制,被挟持下只能承认其普遍的合法性。
从明帝起,佛家便在白马寺积攒力量,由于明帝、桓帝的关系,受众不过是少数一些高官或宦者,寺庙除了白马寺是独立的寺院,其它的供奉都是宫廷内或者高官自己的私人寺庙。前面提到的侍中寺正式如此。
中原地带,土生土长的思想便是从春秋、战国、秦一脉下来的百家思想,因此对外来的东西天生就有一种抵抗力和排异反应,安世高在北方自然体会较为深刻。而到了南方,从洞庭湖以南被一向中原称为蛮荒之地,对于言及生死的佛家思想便有一些原始的亲近。在加上多年民不聊生,对于“彼岸”的渴求也造就了佛家徒众日多。
支娄迦谶从安世高那里得知这个道理,一方面加紧在北方开展增加受众的转译经文的工作,一方面让人注意时局准备乘势而起。转译经文实际上是一个增加受众的最重要的步骤,试想外传承方式中如果语言不通,言谈方式不同,谁能知道另外一种思想?转译经文的工作实际上就是将自己的思想包装得像本地思想一样。这也是竺朔佛在洛阳生活了很久,习惯了中土生活和熟练使用中土语言后才开始转译经文的原因所在。
支娄迦谶看看严佛调,觉得自己至少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本地的译经力量,于是暗自欣慰,对众人道:“回寺罢!”
众人应声迅速向白马寺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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