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笳之前并不理解钢琴老师照本宣科的这些话,年岁渐长,就像她现在喜欢哈代多过夏洛蒂勃朗特,有时候并不是苔丝的故事不够吸睛,而是她远未到读懂书的年纪。
这首平均律亦是如此。
音符复调跳跃,黑白琴键左右切换,指尖驰骋于琴键,流淌于她和男人之间,充盈了房间,盖过了刻录的碟片。
许笳渐渐打开情绪和感官,将身于心都灌注到音符节拍里。
渐渐地,她的眼前浮现一些画面。武陵的山野,峡河后面的小溪,那栋她曾驻足停留的白色建筑,以及那副未完成的油画……
音乐即将抵达情绪的巅峰,记忆陡然回到了六年前的大学校园。
覆了初雪的道路,她留下脚印。那个男孩握着糖葫芦,耳边是大街上流浪歌手凄惶的吉他独奏:“迷路的小孩,是否遗失了礼物,在风中寻找从清晨到日暮。”
“许笳。”一曲终了,耳畔落入轻唤。
她抬眸,魏卓然眼神少见的热,薄而锐利的唇微扬,“你走神了。”
许笳脸颊拂过一丝红,笑了笑说:“魏总火眼金睛。”
男人走过来,合拢曲谱,手撑在琴盖,直视着她。许笳被这道莫名炙热的眼神击中,匆忙站了起来。
魏卓然啪啪拍了两下,在背后道:“弹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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