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殿前的未晞湖上,粼粼的湖水映着寸寸日光,浮动的日光下,红鲤在水草间来回穿行。
比起那位长乐殿中吃斋念佛深居简出的高皇后,谢贵妃才更像是事实上掌管六宫的主子,虽位同副后,但已俨然一副正宫做派。
连槿跟着眼前的宫人绕过一池碧波,直直地登上汉白玉台阶,朝正殿内行去。她没有想到来拜见谢贵妃竟是如此顺利,只等了宫人通报片刻,就不受丝毫阻碍地被迎入,心下不免忐忑。
前头的宫人掀开青色的鲛绡水帘,连槿随之探身进去,立即被屋内浮动的暖香萦绕,如坠花坞。
屋内独独一位素色宫装的妇人,手捧书卷安然闲适地坐于窗前。春日的和煦曦光透过莲纹雕镂的花窗投下,顺着她的目光留恋在书页的字里行间。
“娘娘,东宫掌事求见。”
连槿敛身下拜,恭谨异常:“奴婢连槿,拜见贵妃娘娘。愿娘娘福寿安康。”
谢如湄仿佛才意识到有人,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望来,笑意在素雅如莲的脸上溢开:“起来吧。”
声音温和如玉,一言一行里都透着千分端庄,万般凤仪。
连槿垂着头从地上缓缓起身,“奴婢侥幸,从月余前的蘅芜殿疫病中逃过一死。可惜李掌事福薄,无法和奴婢一同站于此给娘娘请安了。”
连槿说得声泪俱下,动情不已:“李掌事忠心耿耿,弥留之际,心心念念的,无不是娘娘与娘娘的大业。奴婢本也欲随着掌事大人一同去的,可大人千叮万嘱让奴婢好好保管此物,待寻得合适时机定要将其转交于娘娘。”
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微颤着捧于谢如湄的面前,“奴婢为报掌事知遇之恩,万死不足辞,忍辱偷生至今,终是不辱掌事遗命。”
谢如湄的目光从连槿低垂的额发缓缓移至她手中的那枚墨玉腰牌上,凝视了良久,才启唇叹了声,温和抚慰的话语中不失伤感:“你也莫要伤心,此物既是由她交予你的,你好生收好便是。想来她的遗言,便是想告诉本宫,她已将东宫事宜托付与你,让本宫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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