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了一圈视线内,此起彼伏的坟冢,声音里染上明显的黯然:“何况,这里还有我许多兄弟,就是想忘也忘不得。”
“我们苦战三日,死了无数战士,因为什么?”祁珣眼眸陡然变得凌厉异常,“不是因为东胡人善战,不是因为我们兵力不足,而是因为奸人作祟,把军中情报卖给了东胡!”
江陵想到四年前的那番惨剧,沉痛歉然道:“是我识人不明……”才让奸细有机可趁,泄露了进攻方案,令他们在开战伊始就折损大半,几欲覆没。
“你何止是识人不明!”祁珣语气陡然加重,忿然出口:“你不察世事,安卧于深墙宫苑内,只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儿女私情,而白白浪费了一身治世之才!”
“没错,我此次又是来劝说你的。”祁珣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却抬手指向那无以计数的荒凉坟冢,“当年,的确因为你的失察,云州军伤亡大半。但若没有你之后的奇智妙计,我们绝不可能力挽颓势反败为胜,如今也不可能有机会和东胡和谈。是你让兄弟们的血没有白流,让他们的命没有白丢!”
江陵愣愣地看着那些坟冢,仿佛透过厚厚的泥土,可以看见那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他们像最初一样,纷纷仰慕敬服地围在他身旁,笑得灿然无比。
“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出兵?我已经等不及想看那群东胡蛮子屁滚尿流逃跑的模样了!”
“公子,这次我做先锋,我定要第一个把军旗插到城门上!”
“公子什么时候也教教咱们派兵布阵吧。”
“公子……”
“公子……”
江陵面色惨然地倚着一棵枯树,狭长眼眸内的犀利尖刻尽去,有的仅是悔恨与不忍。
良久,江陵才缓缓抬起头,额上布着细密的汗珠,仿佛与自己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疲惫不堪,却是目光熠熠地看向祁珣,“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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