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槿不露声色地转过头，声音中有些沙哑，“殿下您已昏睡了一个日夜了，定是饿了，奴婢去为殿下取些吃食。殿下，再歇一会儿吧。”
连槿转身走出几步，背着身朝祁珣缓缓说着：“因殿下昏迷着，所以奴婢擅自做主对着那妇人说，殿下是云州方氏子弟，此番乃是带着功名回乡的。奴婢唤作阿七，殿下勿要叫差了。”
说着，也不等祁珣应声，她就匆匆走出了屋子。
祁珣握起那枚尚带有些许她体温的石子，凝视的目光笑中带着苦涩，喃喃自语：“她记起来了。”
彼此心知肚明的二人，却始终没在对方面前流露出丝毫，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她也依旧是低至尘埃的奴婢。
九年的时间，纵是再深的羁绊，也已是物是人非。
看着祁珣微蹙着眉头，将那碗汤药一滴不剩地喝尽，缄默良久的她才轻声开口：“殿下，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罢。”祁珣似乎就一直在等她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若是想求我放你出宫，待此事一了，我便跟母后说，削除你的奴籍，还你良民身份出宫。到时候，你愿走多远便可走多远，我绝不拦你。”
连槿听得这个期盼多时的奢望就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心里一阵难以名状的涩然。若是他早些这般说，或是她迟些再记起儿时的事情，该有多好。此时的她便可感激涕零地磕头谢恩，毫无牵绊地离开那个是非之地，远走天涯。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她现在无法弃之不顾。
祁珣转眼看向神色复杂的连槿，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怎么，这个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殿下，”连槿退开几步，朝着祁珣伏拜跪下，仪态恭然，一字一顿道：“请殿下允许奴婢留在殿下身边，直至殿下登极御顶的那日！望殿下成全！”
祁珣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连槿从地上抬起头看祁珣，眼中没有之前的恐惧和恭敬，而是坚决和毅然，“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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