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看完,又给他的伤口换了一遍药,中年文士把工具放回药箱,回身拿起白巾拭手,才接着道:“两天前将军正在练兵场阅兵,被你们的暴乱打断,气怒之下亲自去平乱他施用的是“雷咒丝”,被丝缠住的人会被丝上所附的雷咒吸尽法力,血竭而死。你却因为是不含法力的凡胎,所以逃过此劫,只是被雷波震伤而已。”所以说他真是走运,将军的雷霆武器中只有雷咒丝这一项是专对有法力之人而设的,如果施出别项他一定死得最快。
柳毅愣了愣,说道:“但……那时被雷丝缠住的不止暴动的俘虏,还有不少鄱阳士兵。”雷咒的攻击有选择性吗?
“都死了。”中年文士白恂叹息道,“全部。除了你,无一人存活。将军向来不在乎小卒的生死。”唉,以将军这般暴虐,不久之后鄱阳湖必有大乱,到时怕是又一场腥风血雨。为求自保,他还是先行离开为妙。其实,他早就有离去之意,这件事情只是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都死了?”柳毅呆愣地低声重复,“全部?”天,那个龙将军竟……
白恂收拾着行装,偏头对柳毅说:“我打算带你一起离开鄱阳军,待会就走。”
柳毅再吃一惊:“先生,您的救命之恩柳毅已经无以为报,怎能再让先生为我而离开鄱阳军?生死有命,不敢再连累先生!先生盛情,柳毅谢过了。”白先生已经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如果再让他受累,罪过可就大了。
白恂笑道:“不,不是因为你。我自己也倦了这里,正打算离开。你放心,我有办法安全带你出去,不会有事的。”当初会留下来,是为了救助伤残的士兵,后来却发觉每救一个战士,只是再给他们一次生命去多杀人。够了,他不想再为了心安而救人,却让所救的人再去杀别人。只有离开,才能斩断此循环。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连累了先生,着实过意不去。”大恩不言谢,却忍不住说出了口,同时也记在了心里,纵使一辈子不能回报,也不敢稍忘。
微微一笑,白恂摇头:“带你回来疗伤不是一件难事,你也未连累我,毋需说得这么严重。非属同界,你我竟能相遇,也算是有缘。缘来随它缘去亦由它,何必言谢?更不须挂在心上。”说真的,在军营中呆了这么久,只觉得这个书生是救得最值的人。这书生身上温暖和熙的气息必来自其仁厚的内心,他自信不会看错。
柳毅闻言亦笑了,“先生字字珠玑,柳毅受教了。”说是说,但此恩情必会牢记的。
白恂知他心意,再笑了笑,也不多话了。
半晌后,白恂收拾好了行装,掏出一颗圆润晶泽的珍珠道:“此乃贻贝珠,待会我就把你藏在它里头,带出军营去。此珠尚有医疗的功效,可加速你的伤口愈合。你安心地睡一觉,等出了军营后伤就应该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