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姑娘,你还在害怕吗?”柳毅见她微微发抖,关心地探身询问。
姑娘?现在才注意到他这样称呼,是陆上的叫法吧。听说陆上的人皆以外貌年龄来决定称呼,但在水族仙界,年龄代表着修行时间,无其他意义。其实水族修炼成到一定程度后在陆上也能呼吸,许多修行者便总会忍不住上岸瞧瞧另一个世界,但她却从来没有这种好奇心,安全是最重要的,所以岸上的一切对她而言全然陌生。
“时姑娘?”她怎么不答话?柳毅不由起身走向她,“你没事吧?”
刚一靠近她所站的礁石,时三来蓦地受惊似的身体一弓,眨眼窜离两丈远,吓了柳毅一跳。
“你……不用害怕,我没恶意的。”柳毅退后两步,真是的,他长得像坏人吗?话说回来,鱼不都是这样子的,真要见了人就靠过来才奇怪呢。
沉默又回到两人之间,柳毅坐回原处,时三来半晌后也终于靠回礁石。无语,各想各的事。
怎么办?柳毅皱着眉,他不会笨到真的以为替龙君夫妇把书信送到便可平安回家享清福,这等有关隐私之事,以那两人的霸道,断不允许有知晓内情之人存活,况且还有一个阴险的黄缮。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如何跟那些神通广大的人对抗?逃到陆上,赶紧找个深山老岭,寻个陆上神仙来庇护有没有用?毕竟其中有不能外泄的因由,只要找个仙界之人做护身符,谅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取他性命……嘿,柳毅想到此,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神仙是随便找找就有的吗?退个一万步,就算他能安全逃到岸上,但这个鲥鱼精呢?她属于水族,成仙之事还要由他们裁定,势必受累。怎么才能让她安全呢?
怎么办?时三来绞紧十指,这个书生已注定在劫难逃了,想必她也不会简单脱身。不管送没送到,都不会有好结果。送不送?送哪一边的?向来只凭直觉趋吉避凶,七百年来倒也躲过不少大劫,但这种两难的境地却让她无法选择。因为不论做怎样的选择,都是凶险。从龙三公主和黄缮身上,她都清晰地感应到了杀气!怎么办?她该怎么逃过这一劫?
思量半晌,柳毅终于决定先往东海去,到时再看局势如何。“时姑娘,我们还是把信送往东海再说吧,反正到钱塘江口也须取道东海。”神仙的能力不是他能测知的,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办法监视他们的去向,惹怒了他们,到时一个雷劈下来他就顶不消了。
也只有这样了,时三来迟疑着点头。龙神法力高强,如果发觉他们没去送的话,恐怕立时即有杀身之祸。这个书生不知道自己已是必死无疑吧?但他的生死无须她多事,顾得了自己就好。
“那就这么定了吧!假如东海龙王真像他们所说的公正严明、不拘私情,说不定我们向他阐明原因,还能得到他的帮助呢!”连洞庭龙君那些人都祈盼龙王的“主持公道”,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抱一点点、一点点希望?主意打定后,柳毅安下心来,开始悠闲地观赏水里世界的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