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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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威登基的第四年秋。

        容玉方喂小废物吃了些肉干,便听婢女匆匆来报,说是囚牢里的那位罪臣殿下,快要不行了。  女子手臂上的银钏顺着她推门的动作,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路过偏殿一个小院子时,听见里面传来玉器落地声,伴随少女尖锐的哭叫。  直戳耳膜。  容玉叹了口气,调转脚步,迈进了院子里。

        “你们这些刁奴,胆敢拦着我!”  树下少女的衣裙穿得歪七扭八,一双星眸失了光彩,涣散着聚不上焦。  即便这样,她仍昂着姣好的脸蛋,口中骂骂咧咧,“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今锦丹的王后!”  地上匍匐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婢子,埋头一声不吭。  容玉挥挥手,吩咐她们退下,然后盯住小妹,冷冷道,“菱华,你又犯病了。”

        “阿姐,阿姐你来了。”菱华浑然不觉自己的病态,而是挽住女人的胳膊,“快带我进宫,我要见大哥哥……”  容玉一把拎住少女的腕子,边往外拽去边道,“好啊,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看看你的大哥哥到底是万人之上,还是阶下囚徒!”  菱华声色一滞,旋即用力挣开,“你骗人,你可知污蔑王上是什么罪!”  女人不再理会她,手上使劲,直接拉她踉跄着拖出了宫。

        地牢昏暗,照不进日光。  容玉轻车熟路绕进最底层的重犯囚房,老远就看见门框前倚着个独臂的男子。  女人松开菱华,让婢女按住,无视她的哭闹,自个走到桑术面前。

        瞧见容玉那张素来跋扈的娇靥,男人眸子像是点了烟火,骤然一亮。  “公主……怎么来了?”

        容玉每年都会来,不说旁的,就只问一句,愿不愿离开这儿,同她走。  而每年,桑术的答案都一样。  有生之年,他都会护在胡尔伊漠身边。  以报幼年时的救命之恩。  可现在胡尔伊漠大限将至,他的恩情,也该还清了。

        容玉掩下心头的欢愉,故作冷淡道,“我来瞧瞧殿下是死是活。”  桑术抿唇,神色虽暗淡,倒也未阻拦,侧身让开一条路。  女人抬脚踢了踢铁牢门,她力道轻,一脚竟没踢开,反被大力险些撞倒。  男人无声弯弯唇,似被她娇憨的模样逗笑。  容玉哼声,飞去一道白眼。  桑术这才敛了笑,单手一推,开了牢门。

        女人走了一段漆黑的小路,终于在地牢的尽头看见了倚着墙壁,毫无生气的男人。  胡尔伊漠仍旧五官凌厉,一条腿支起,另一条腿伤的重,隐隐可见腐烂的迹象。

        容玉知道,此时无论她说什么,都刺激不到眼前的男人。  自四年前那两个人死后,甚至连王位,他都没再争过。  女人静静看了他一刻钟,忽而生出股岁月飞逝之感。  胡尔伊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容玉知道,他早已身心狼藉,满地灰烬。

        女人的满腹奚落、嘲弄以及咒骂,都在唇边滚了一遭,然后被缓慢咽下。  容玉颤了颤眼,转身往外走去。

        没走两步,脚边丢来个老旧的香囊。  上边血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刺绣和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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