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柒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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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缓步朝她走来,眼底冷肃,仿佛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  “二弟兵临城下,你随他走吧。”  江月旧忽然明白了他的话里所指。  少女拧开瓶塞子,笑得有些寒碜,“殿下怎样才能相信我?”  胡尔伊漠也笑,眉眼阴鸷,“想来,神医也没什么理由留在本王身边,不是么?”

        江月旧挫败似的咬紧唇瓣。  这时候,她该含情脉脉说句,我心悦殿下,才是。  可面对煞神似的男人,少女实在说不出口。  胸腔里满满当当的,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胡尔伊漠眼瞧着她不说话,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懒得敷衍,心火烧的就更凶了些。

        过了好半天,江月旧这才低低道,“殿下希望我做什么?”  “这是绝命散,而解药在本王这里。”  男人倾身捏了少女的下巴尖,“本王什么都不允诺你,你也大可甩手离开。”

        江月旧在心里一阵冷笑。  她若此刻转身出门,保不齐被胡尔伊漠给一刀捅死。  少女垂眼,伸手环住男人的腰身,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里。  胡尔伊漠愣了一霎。  江月旧在他腰后的指尖稍稍一勾,就碰到了白光之中的金匣子。  将那匣子的四个边角依次摸了一遍,少女微松下一口气。  还好,还不算太糟糕。  只差一步,就能打开金匣子了。  再忍一忍。

        江月旧这么想着,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还是那句话,除了殿下身边,我哪也不去。”  言罢,不等男人反应,少女仰脖子灌下绝命散。  “现在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胡尔伊漠生的棱角过于分明,沉默不言的时候也格外瘆人。  隔了半晌,男人回道,“杀了二弟。”

        江月旧觉得天意未免也太好笑。  她的每一世都牵扯进顾言风就算了,末了还要亲手置他于死地。  实在,问心有愧。

        从胡尔伊漠那里回来,不到三日,顾言风的军队便打进了锦丹王都。  大王子宫殿被围困,容玉去地牢里想要带走桑术,可后者哪怕断了一条胳膊,仍然忠心护主,说什么也不愿离开。  容玉气得半死,只好按吩咐带走了江月旧。

        而再见到顾言风的时候,少女整整瘦了一圈儿。  她穿着大漠轻飘飘的衣裙,从胳膊到细腿,叮叮当当串着些小铃铛,看起来倒真的与锦丹女子无异。

        江月旧坐在床榻边,隐隐感到些尴尬。  她这时,好像不能笑嘻嘻地同男人打招呼,也不能摆着张臭脸,爱理不理。  思忖了几秒,少女自认为平静地抬眼瞧了瞧门口的男人。  顾言风盔甲未卸,剑眉吊梢着,眸子直勾勾盯住她。  前世江月旧骗他饮毒,害他身死有去无回谷,现今又拒了他的爱意,同大哥谋害锦丹王。  无论哪一桩,都足以要她性命。

        念此,男人随手将佩剑望桌子上一摔,冷嗤,“你该不会以为,本王抓你回来,是要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的吧?”  江月旧闻言,“腾”地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她也知道自己处境不太妙,可没想到顾言风对她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少女哽了哽喉咙,委屈道,“那殿下抓我回来是?”  “阶下囚。”  男人展臂,睨她一眼,“过来,替本王更衣。”

        江月旧语噎。  虽然面上不大乐意,脚下倒是怕死的勤快,小碎步一踏,人就到了顾言风身前。  男人着实比她高了不少,好在锦丹的衣束不比江南繁复,江月旧伸着细长的腕子勾勾绕绕,不费什么事儿便将冷硬的外袍褪下,只余一件中衣。  顾言风垂眼看她,只看见一截白皙的脖颈在身前晃啊晃,无端晃的他喉间燥热。  男人伸手推开江月旧,阔步上了榻,然后厌嫌似的开口,“熄灯。”

        少女乖乖灭了灯,在黑暗里怔了会神。  估摸着顾言风呼吸平稳,差不多睡着了,江月旧便蹑手蹑脚地往殿外走去。  没走两步,就听见一声咬牙切齿的呵斥。  “不许走。”  少女顿足,仿佛被吓了一跳。  “滚过来。”  江月旧抿抿唇,认命般转身回到榻前。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少女欣身杵在床边,没了动作。  又过了一会儿,床榻上的男人抬起手,握住江月旧的腕子,用力扯了扯。  后者被迫跪坐在床沿下,下巴正好抵在床边。  那只手被顾言风锢在胸膛上,静默久了,还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心跳。

        一声,两声。  声声入耳。

        江月旧唇边挽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歪头枕住男人的袖角。  竟是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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