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我的五百府兵全数穿上父汗赏赐的铠甲,行在队首,呼延奔从呼延家调来的百余壮士殿后,余下还有大哥二哥支援的三百府兵、父汗的一千禁军,行在队伍中段。
大殿下和二殿下是必须要防的,不是我不信父汗,而是我必将死生之计握在自己手中。
我较约定日子更早抵达虎狼关口—一处三山合抱之口,因形态狰狞,名之虎狼。
那日的雪下得很大,苍茫大地被鹅毛一样的雪花覆盖,丢失了原本的肃杀。
听说南梁今年的雪大得百年一见,可是比起北齐的,还是不值一提。
梁人十分守时,我在那里安营三日,第四日清晨,天还蒙蒙亮,血红色的送亲队伍蓦地出现在前方山路转弯地带,白茫茫天地中,分外突兀。
我那时才知道,原来红色除了喜庆与杀戮之外,还能给人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把这感觉归纳为,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期待她抵达的一瞬间,她真的出现了。
我迎上去,与使臣问候,然后说,大雪封山,下山的路危险,恐怕要暂住些时日了。
梁人使臣似有所犹豫,在我意料之中,呼延看准我的手势,取来厚礼,就是这时那顶轿中传来女人的声音:
“就听这位大人的吧,既来之则安之。”
帘角翻飞,我看到轿中一张精致到近乎雕琢的面孔,年龄不大,甚至比我还小一些,她朝我微一点头,我回之同样的点头。
媚骨天成,是我看到她第一眼瞬间飞入脑海的四个字。
我想,多亏这大雪,得以拖住他们的队伍,这样的女人还是晚些与父王相见的好,他很快就要西征,我毫不怀疑她有惑乱军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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