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出生就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你全身的血都臭不可闻……
呵……
酆都帝君拉拢了衣袍,默然走入浓浓的黑暗之中。
松陵江上雨雪霏霏,小舟飘然而行。陆沉独自披着轻裘坐在舟头煨酒。船篷中魔者支颐假寐,一头银丝凌乱地散落在袈裟与雪白足趾之间。
当时遇到大自在天在水月寺竹林之外,本该进入探望阿贤,但陆沉对魔化的大自在天行事作风没有把握,斟酌再三请他登上容与舟一同离开再做计较。西方教不知情况如何,陆沉也不认得西方教其他人,不知该找何人探问大自在天现在的情形。
如今想想只有去女床山,一来探望青鸾好友,二来可询问翠微仙君是否有法子让大自在天恢复。
“你在想什么?”大自在天睁开眼,注视着他的背影。
“没什么。我煨了些素酒,你喝吗?”陆沉用布巾裹了酒壶,折身进入船篷中。
大自在天默默看着他斟酒,接过他递来的酒盏,毫不推拒地饮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海市青田酒。上一回,我喝醉了。”他放下酒盏,将垂落鬓边的雪发拂到身后,蜷立起一条腿。
“原来那些往事你都记得。”陆沉望着他。
“自然,我只是魔气缠身,并非失忆。”大自在天重新盘膝而坐。
“魔气缠身……是什么感觉?”陆沉问。
“什么感觉?”大自在天微微一笑,“譬如问一个疯子,疯病是什么感觉,他能回答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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