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宰相大人此时应该意气风发,但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却让韩大人实在气得不行。
对于北伐之事,满朝文武都没什么意见了——或者有意见也不敢说——却突然冒出来一个武学生,居然敢直接上书皇帝,说什么此时北伐还不到时机,不宜兴兵,恐启边衅!
这个武学生叫做华岳,据说武功很不错,对兵法也有不差的造诣。那些学院的教习们,都称他有孙武之才。
呸!狗屁的孙武之才!韩侂胄快要气昏了。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中,拿起手边的奏章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气!看他都说了些什么!(为方便阅读,原文翻译如下)
“月来,都城士人百姓彷徨四顾,好像将要丧失其家室;军队士兵的妻子儿女隐哭含悲好像将要驱使他们赴水火。市区喧腾纷乱,想要说又闭不言,惊骇于传闻,不知道所说什么。我经过考证才知道:侍卫之兵星夜兼程地遣发,朝廷重要机构的驿车星火交驰.征伐的战役倍于平时,邮传的路程加倍于往昔,原来陛下想要与北方的金国征战。
“(这原本是件好事,但是)韩侂胄以皇上家族之亲,位居极品,擅掌权柄,公然收取贿赂,蓄养没有官籍的吏员仆从,以腹心来委任,出卖国家名器,私自以爵位封赏,侧目窥察帝位,窥伺宗社,日益昌炽,只是不敢出声而已。这是居于我国腹心的外患。
“朝廷大臣有以平庸猥琐的资质,请求与苏师旦联姻,骤然进入政府中的人;有以阿谀谄媚的资质,依附奉承韩饨胄,使自己显贵的人。陈自强年老不知羞耻,贪赃不知止境。私自培植党羽,暗中勾结门第,凡是见诸行事,只知韩儋胄,不知君父。这是居于我帝王左右的外患。
“李爽、李奕、李汝翼诸李贪生懦弱没有谋略,郭倪、郭巽、郭倬、郭杲诸郭富贵子弟没有用,诸吴恃宠专事僭越,诸彭平庸低劣不肖,皇甫斌、魏友谅、毛致通、秦世辅损伤军心,创伤士气,以致陈孝庆、夏兴祖、商荣、田俊迈这些人,都以一个士卒的才能,各得以把持旗帜专制用事,平日搜括民脂民膏,贿赂韩饨胄,以致通达显贵,饥寒交迫的士人都希望吃他们的肉而不可得。万一陛下把大事交付给他们,他们的脑袋自己都不可以保证,怎么有空替陛下计议呢?这是居于我武臣中的外患。
“程松纳妾求得知遇,或者因出卖妹妹入官府,或者因献妻进入阁门;鲁趋进贡儿子为郎官,富宫平庸迟钝充位。这是居于我耳目中的外患。
“苏师旦以污吏的身份冒充节钺之权,买卖名器爵位;周筠以差役的身份冒掌军队大印,买卖将相。这是扼住我咽喉的外患。
“他们所说的外患其实不足忧虑,但这些外患已遍布我朝廷全身之间了。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中国所可贵的,在于都听命于陛下。现在生杀予夺的命令,官吏进退升降的权力,又不出自陛下,而出自韩佬胄。这是我们有两个中国。诏命又不出自韩伲胄而出自苏师旦、周筠,这是我们有三个中国。
“女真以区区之地,尚且能够进逼我淮河、汉水地区,怎说居于我腹心、股肱、耳目、爪牙和我咽喉的外患,却不会凌驾我宗庙杜稷呢?怎说一家之中各自为秦、越,一船之中自为敌国,而能够扼制外族人吗?近年军队都聚敛贪狠,而士兵自然仇视其将佐长官;人都侵夺谋取,而百姓自然反叛他的太守县令,家自为战。这是又开启我中国亿万仇敌。现在不致力消除我腹心、股肱、爪牙、耳目、咽喉与亿万仇敌之患,却想倾全国的军队,竭尽国家的财力,而与外族人征战于沙场,反而不是外用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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