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像个傻子,呆子,十足的笨蛋。当对面的江采娉拿着那柄原该属于他的剑冷冷的指向他时,他觉着当真是万念俱灰,一时心寒,他闭上眼,直直的将身子撞了过去。
江采娉吃了一惊,手臂一抖,那长剑叮叮当当断成无数截,落在了地上。她说道:“你就这么想死么?”骆韶卿睁开眼,瞧那花朵般明艳的容颜,更觉揪心,冷冷道:“你还要玩什么把戏?我和葛兄空有两双眼睛,竟是睁着一双瞎眼,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好恨,恨当初怎么没认清你的真面目!”
江采娉轻轻一颤,道:“你后悔啦?”骆韶卿厉声道:“当然!”江采娉震动不已,脚步趔趄着向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一颗石子,脚一歪,险些摔倒,骆韶卿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待到醒悟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倏地撤回了手,对着自己的脑袋直捶,暗骂自己是头蠢驴。
江采娉却是嫣然一笑,开心道:“卿哥,你心里仍是关心我的对不对?我……我好高兴!”顿了顿,续道:“我今日做的一切,也许你都无法明白,但你只要相信,我是绝不会伤害你的!”
她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擦他额头的汗水。骆韶卿头一偏,让了开去,她的手僵在空中,满眼哀怨道:“卿哥!卿哥!为什么你不信我?难道你不知道,为了你,我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也甘愿呀!”
骆韶卿厉声道:“莫要再多说那些无用的花言巧语啦,你以为我和葛兄都还会再上你的当吗?”江采娉叹了口气,突然转身向北一跃而下。
骆韶卿吓了一跳,那北面便是悬崖,江采娉这么纵身跃下,哪里还有命在?一时心急,嘶喊道:“采婷,我信你!我相信你便是!”奔到悬崖边时,已晚了一步,江采娉身子疾疾坠下,红色的衫子尽在风中翻舞。骆韶卿惊得险险昏过去,但见那直直坠落的红影忽地一顿,江采娉右手已攀住根生在悬崖上的松枝。轻轻一荡,她顺势缓缓落下,下得数丈,又是攀了根松枝,如此接连借力使力,竟转眼没了踪影。
骆韶卿从没见过世上竟还有这等高明的轻功,一时看得目瞪口呆,完全傻了眼了。
那一击匕首插的很深,却没能立即要了葛竞舯的性命,他直直昏迷了三天三夜后,竟又醒了过来。
醒来时,他见大姐儿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趴在床边,不禁怜惜的抚摸她消瘦的脸颊,虚弱道:“大姐儿……傻孩子,哭什么呢?爹爹命硬的很,阎王老爷见了爹爹都……都怕的紧呢。”大姐儿见他脸如白纸,伤心哭道:“爹爹,妈妈为什么要害你?妈妈她……爹爹不是说给我们找的妈妈,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妈妈么?”
想起江采娉,他心中不禁大痛,直觉得比腰上的伤口还要痛去了百倍。那日遭刺后,他神智尚清醒,她与骆韶卿两人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这几日陷入昏迷,脑袋里乱的似千缕丝万缕麻,反反复复闪过的却尽是江采娉的音容笑貌。
她到底为什么要杀他?若真要杀他,当初为什么又几次三番的救下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以她那般高深的武功,便是十个葛竞舯也早死一百次了,她为什么不直接一刀砍了他,偏偏选了个最麻烦、最费解的方法?难道只为了要让他与骆韶卿生前先伤心痛苦一番,折磨尽了再死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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