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的飞云就是一个药罐子,大病不犯,小病不断,可是一旦犯起什么大点的毛病,就实在是很麻烦,尽出些稀奇古怪的毛病,让医生往往无从下手,只得求些民间偏方.恐也因此,才会有红颜的十年相思.
话说小飞云好多时候都是同几女吃睡在一起,但终究是长腿会跑的人了.在小飞云眼中,周围的一切当然是好玩又无比好奇的,特别是一些自然的东西.山上不仅有花花草草,瓜果野兔,还有可望而不可及的那飞鸟的老巢,志自不在得,而在于获,获得对自然的认知和了解,满足潜意识中那对回归自然的渴望.
为此,当父母上山打柴的时候,小飞云常常主动请战,像跟在后面扛着长长的耙子啊,提个水壶什么的,倒也确实为父母省了点力.但问题就是小飞云的火气太低,低到什么程度呢?说直接点,就是对孤魂野鬼等邪气不但没有吓阻力反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即使是在大白天也会成为它们猎取的首选对象.恐怖吧?可不是夸张,但也不能当真,也不可当得太真,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当然,人们通常并不是这样说的.
小飞云的火气低,是人们的共识,也许是因为小飞云天生长得太像女孩子,外表显得太过阴柔而少了一些阳刚之气的缘故.在飞云的脑海里,并不知道什么是火气,恐怕即是对他作出如此判断的人也无法明确说出火气所包含的东西.在当地,火气也作杀气或煞气之说,跟一般意义不同,大体上作克制阴物邪气等解,火气大者,相对较难撞邪.但夜路走多了,火气再大也会撞邪的.
小飞云的夜路当然不会走得太多,荒山野岭,孤坟野地却是常常要路过.池塘也往往被视作不干净的地方,那里基本上都曾有新近的冤魂.飞云母亲告诫小飞云,走夜路或是此等是非之地,事先要解开领口的扣子一颗,然后用手指甩三下额前的头发,再大声地吐三口痰,这样就会驱邪.小飞云自是紧尊不误,弄得像个屠夫要找什么人拼命似的.这里面恐怕很大一部分都是心理作用,如此作法倒更像是自己给自己壮胆.虽有万全准备,但每经过这样的地方,心里还是会鼓声大作,实在绕不过,要么紧紧地憋着一口气一阵风似地逃过,要么故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边踏着大步一边提着心目不斜视地一步不停地走过,可就是不敢回头.
终于有一天,小飞云头痛了.不感冒,不发烧,也不是剧痛,就那么隐隐地痛.去看医生,医生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一些平常比较关心小飞云的叔叔婶婶们就怀疑是不是撞邪了.有人说请巫婆,可巫婆实在可遇而不可求,即使请来也顶多只是算算命招招魂什么的,再说,飞云父母对这巫婆的本事实在太信不过.最后还是很喜欢小飞云的几个邻居奶奶一致提议,到齐班长那里去看看,可能会有办法.
齐班长似乎早知道要来这么个人似的,不过真正见面的时候,古井般深沉的心竟自波动起来,对这么个小孩子他竟然有种看不透的感觉.灵秀之气集于一身,微不可查的浓浓稚子之情,纯真中夹杂着叛逆,柔弱中写尽倔强若说眼为心之窗,那么这位近乎于无所不能的人就是看不透如此一双灵动而又平淡的眼.面前的孩子给他一种自然的感觉,充满灵性,博大恬然与世无争而又不可琢磨.正如那毫无定向的风,飘忽不定的云,安然柔和是它,狂风暴雨也是它.自此,他便有了一个学名,叫飞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