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叔伯,咱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目下人手短缺,大家看有什么法子没有?”狗子单刀直入。
老兵们沉默半晌,听惯了按吩咐做事,偶然间让自己拿个主意,即使那平时不动脑子的,也做搜肠刮肚,苦思冥想状,主家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必须要尽心。
“我们这些人,都是当初从山东卫所抽调的正兵,军户的日子苦啊,靠着那几亩军田根本就不够吃的,何况如今军田也差不多都被卖的卖,占的占,留下的也都是贫瘠之地,又不能做那佃户,只靠农忙时做些零工,上官偶尔的差事讨生活,百户养着十几户,千户养着百十户亲兵,其他的谁管你死活。不如我等都回去一下,带些无依无靠的过来?”张春来老汉年龄最大,身形消瘦,已过不惑之年,右脚的三根脚趾当年在攻城时,被倭兵砸烂,虽侥幸活了下来,走路也是不稳,好在心思细密,在一众老兵中威望最高。
众人有人点头,有人摇头,点头者自是赞同,摇头者也不无道理,别看这些军户平时如烂泥一样不值钱,上官们却是看顾得紧,发现逃逸,轻则棍棒上身,重则身首异处。原因也是让人悲愤,各个卫所从上至下,书面上的正兵名额是固定的,一旦遇到战事,上官差遣,你一个千户只拉百十人是个什么意思,真当皇令是玩笑?
所以说拉走这些军户,哪怕是军余都是有风险的,遇到良善的上官,只当看不见,遇见那阴狠的,老子弄死你!
“还是流民稳当些,去年山东几个州县旱灾,听说流民数万,官府安置有限,都不知死了多少,还有些上山当了草寇的,这些人有口吃的,便能拉过来。”福伯皱着眉头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又有人陆续出主意,买人的有,抢人的也有,狗子挥手示意众人禁声。
“诸位叔伯,我意三足同行:
其一,张伯父领十人,走访各处卫所之地,以相熟之人为主,生人莫问,愿者举家迁徙,每户三两纹银安家,丁者月银二两,携银千两以备。
其二,福伯领十人,走灾荒之地,招募流民,良善为主,泼皮无赖者不招,愿者举家迁徙,每户三两纹银安家,丁者月银二两,携银千两以备。
其三,孟叔领十人,联系人牙子,六至十四岁者皆可购之,以家仆为名,携银两千两以备。
此行切记,不入城,不走官道,躲避巡检富户,我等非是良籍,没有路引,诸位叔伯需万分小心仔细。”
狗子拿起葫芦咕咚咚饮了大半壶水,继续道“两日后启程,船停宁海州象岛,以一月为期。对了,诸位叔伯也没个家室,孟叔辛苦些,这事也着落在你身上,不怕花银子。”
狗子吩咐完毕,众人自是一番商议,怎么乔装改扮,所经州县,人员分配等等,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方才各自散去。
以上种种,自有分派,狗子心里却另有打算,寻到在工地挥汗如雨的老爹,计议一翻,两人乘着舢板返回靠山屯老宅,第二日起早,赶着驴车,载着人参,貂皮赶赴新山集,去会那位郑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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