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中,李啸叶似有所思地在纸上写着什么,直到沈端和从窗户里翻进他的房间后,他才将笔停下。
一身夜行衣的沈端和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面色有些难看地说道:“我们都被人监视起来了。那些护卫和郎中身边还好,不过是寥寥几人在盯梢,但是你和我身边,却是有十余人。”
今夜沈端和能顺利来到李啸叶的身边,也多亏她和珍珠一起合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不然想出来,恐怕是难上加难。
李啸叶闻言,双眉蹙起,低声说道:“不应如此啊。那个周轻则分明对我们没有太多的提防之心,怎么会让这么多人来盯梢我们呢?况且他已经是知道了,端和你是沈将军的女儿,又是被陛下亲口定下来保护我的人,他理应是明白你身手不差。难道他就不怕他的人手被你发现吗?”
室内的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带来了一丝诡秘的气氛。
沈端和靠在墙壁上,在确定自己的影子不会从窗户上透过去后,她想了想说道:“那就等明日我去问,看看他到底是能扯出什么理由来。对了,火耳呢?他人去哪里了?”
“回家了。”李啸叶回答道,“现在他留在我这里反倒是危险,正巧我听他说,他原在这里也是有处房产的。不过他以前总是日日宿在郡守家中,所以那处房产也就渐渐闲置、荒废了下来。就连他自己都要差点将那个地方忘记了。”
“有这么一个地方,总是比待在我这里强上许多。我想就连火耳都需要好好思索一阵才能记起的地方,旁人也应该是不会再记得了。”李啸叶慢慢说道。
沈端和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觉得今日郡丞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大约是一分真话都没有吧。”李啸叶轻声说道,他很熟悉今日周轻则对他说话时的表情,那样的表情他在前世常常看到,那是说谎的表情。
“不过郡守已经死了。我们现在便是知道他在说谎又能如何,不论怎样都已经是无法对证了。”李啸叶叹了一口气,眉间似乎带上了一点忧虑。倘若这个柳城郡守真的是一个好官的话,李啸叶自是不想这样的人最终是身负污名而死。
“临出发之前,楚河和我说,柳城郡丞周轻则已经五十四岁了。”
沈端和的话引得李啸叶骤然回头,面上的惊讶之色藏都藏不住。
“怎么可能!那个周轻则看起来还不到而立之年。”李啸叶吃惊地说道。这世间倒也是没有善于保养之人,能将自己年轻时的青春容貌彻彻底底的保存下来。但是这种驻颜之术始终都是会存在破绽的。
一个人再怎么保养自己的容貌,也无法阻止自己双眼的老去。历经世间沧桑之人的眼睛注定是要和少年人的眼睛不同,这是想遮掩都遮掩不住的事情。可周轻则却不是这样,他眼中的阅历和风霜正好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
“难道这人不是周轻则?”李啸叶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知道。”沈端和皱眉说道,她回想起那日楚河同她说起这话时,面上狡黠的笑容,眸色不禁是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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