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燕皇室中,唯一会叫燕青瑄一声二姐的人,就只有她一母同胞的弟弟燕智筠。燕智筠的声音,燕青瑄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那是一道尚且是带着些许少年青涩的声音。几乎是在瞬间,燕青瑄就意识到自己身后的人不是自己的弟弟。
“二姐,现在都不回头,是不想见到我呢?还是不敢见到我?”燕恒易看着僵立在自己眼前的背影,嘴角扯出了一个散漫的笑容。
如今这道声音的主人已经在燕青瑄的心中呼之欲出,燕青瑄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了身来。在抬眸的一瞬,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燕恒易似笑非笑的眼眸中。刹那间,一种窒息感出现在燕青瑄的喉头,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此刻死死地扼在了她的喉咙上。
燕恒易对着燕青瑄轻笑了一声,燕青瑄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的距离,让燕恒易眼中的不屑越发的浓郁了起来,他背负双手,上前走了一步,朗声说道:“有胆子让人刺杀孤,却没有胆子面对孤还活着的结果吗?二姐,你现在面上的表情可不是一个成大事者该露出来的啊。”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燕青瑄忍不住在心中想到。
燕智筠唤她二姐的时候,声音和语调中总是带着一股藏匿不住的血脉相连之间的亲近感。而燕恒易唤她二姐的时候,声音中却是什么感情都没有,即便语调是上挑着的,却依旧不像是在对一个活人说话,反倒像是在一种亲昵的口吻呼唤一具冰冷的死尸。
一滴冷汗从燕青瑄的额角处滑落,她嘴唇几经蠕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一种恐惧从身体的深处,骨髓的深处,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开始向外溢散出来,渐渐将燕青瑄整个人都笼罩在这种无名的恐惧中。
“原来是三殿下啊。”燕青瑄强自压下心中的恐惧,尽可能镇定地说道:“先前遇到刺客袭击,三殿下就失踪了,我和五弟都很担心。如今能看到三殿下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
燕青瑄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燕恒易不耐烦地打断了,只见燕恒易的眉心处皱起了一个小包,用极是烦躁的语气说道:“够了!燕青瑄你是觉得孤是个傻子,会信了你口中的这些蠢话。还是觉得你只要将这一切事情给粉饰了过去,孤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燕恒易的眼神越发像一匹择人而噬的孤狼,里面的嗜血和凶性几乎无法掩藏。
“三殿下莫不是糊涂了?你我之间血脉相连,刺客一事怎么会是和我有关呢?我虽是庶出,但论年岁也是你的姐姐。姐姐怎么会对自己的弟弟痛下杀手呢?”
燕青瑄的手在袖中收紧,修长的指甲刺入了掌心中。可燕青瑄却是对这点疼痛浑然不觉,不,应该说是她现在迫切地需要这点疼痛,因为现在唯有这点疼痛才能让她维系住自己最后一点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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