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旁的时候,谢子玉定是不会对自己的家人起疑。但是今日不同,今日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几乎是颠覆了谢子玉对自己家人往日里的印象。这样的疑问一在心中升起,谢子玉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是被千万根钢索勒住,马上要被彻底绞碎。
“父亲,兄长,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多劝。倘若总是有人要背负起这份责任的话,那就让在这个家中最是无用的我来吧。”谢子玉突然对着谢元河跪了下来,“父亲,往昔种种我多有好奇,但我亦是明白,父亲不会告知我实情。既是如此,我也不再问了。质子一事,还望父亲成全。”
言罢,谢子玉叩首在地。
谢元河几乎是要被自己的幼子气死,却是无法多说些什么。只能愤愤地将手中的剑扔了下去,随后大步离开了这里。谢子玉的几个兄长对视了一眼,皆是漠然地跟在了谢元河的身后,一起离开了。这次就连谢子玉最是亲近的大哥谢子琰也没有多留给他一个眼神。
众人离开之后,肖元欢用扇子敲了敲谢子玉的后背,轻声说道:“人都走干净了,起来吧。”
谢子玉这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带着一脸的茫然站起了身,看着肖元欢低声唤了一句,“小叔叔。”
“你的小叔叔六年前就已经死了。”肖元欢有些冷漠地说道,“你唤我一声肖大哥就可以了。”
谢子玉有些不习惯地张口说道:“肖…肖大哥。父亲他会同意我去做质子的事情吗?”
肖元欢的心中闪过了一丝兴味,反是问道:“怎么?若是谢元河不同意,你就不去了?”
谢子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一定得去,谢家人不能再这么错下去了。若是我去做质子便能结束一切的错误,那我理应要去。”
肖元欢轻笑了一声,似是在嘲笑谢子玉的天真一般,“那他同不同意还有什么分别吗?”
“有我在,谢元河他又不能把你给锁起来。腿长在你的身上,你自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如此一来,他谢元河还不如是在陛下的面前卖个乖,说是谢家自愿让幼子入邺城,做质子。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分上一些好处。”
谢子玉的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紧握成拳,他自是明白,肖元欢的话没有错。但是现在的肖元欢和年幼时日日和他嬉闹在一起的小叔叔相比,实在是变得太多了。在谢子玉的记忆中,自己的小叔叔是绝对不会说出拿自己的家人来换利益的话。
“对了,你就真的不想知道当年的事情究竟是如何吗?”肖元欢的眼神扫过谢子玉紧握的拳头,故意说道,“你若是想要知道的话,那我告诉你也无妨。”
谢子玉面上露出了犹豫之色,他一面渴求着当年的真相,一面却也在恐惧。他在恐惧当年的真相是他远不能接受的残酷。
“肖大哥,你恨父亲吗?”谢子玉的声音极为细小,就像是他自己都羞于问出这个答案一般。
“他将我扔在荒山上,想要我自生自灭的时候,我恨毒了他。我一边等死,一边想着自己若是能侥幸活下来的话,该怎么去报复他。等我真正被人救了的时候,我却不恨了。”肖元欢一边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折扇,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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