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戒此刻不由得是生出了几分好奇心，她还从未见过楚河有这般为难的样子。“师兄，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大概是能猜到李长景想要做些什么，陈贺岩的这桩案子只是为了给沈家泼上一盆脏水罢了，实际上动不了沈端和分毫。大约是在案子快到尾声，天下人都相信，沈端和就是那个杀人凶手时，李长景便会找人做替罪羊，认下杀害陈贺岩的罪。”楚河低声说道。
“这是为何？”寒戒不解地问道。
“因为证据没有了，所以他只能是依靠这样的方式，让百姓们更相信真正杀了人的是沈端和，不过是碍于沈家的世代功勋，而被放过了。到时候，陈贺岩的遗孀再去哭次冤，这场戏就更真了。戏真了，百姓也就更愤怒，更不想相信沈家的人了。”楚河解释道。
他似乎是有些烦闷，手指不断地是在书页上摩挲着，几乎是要将那页纸给揉烂了。
“但事态若是一直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的话，恐怕太慢了。沈家和北燕只定了四年之约，我不想看到鸡飞蛋打的那一天。北燕的皇位必须是由燕恒易来坐，栖吾国的皇位也必须是由沈家人来坐。不然我们之前的设想就全是要落空了。”楚河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焦躁。
“四年之约要是不能实现的话，燕恒易或许还能登上皇位，但是沈家定然是保不住了。到时候，栖吾国的灭亡就在眼前，一家独大，我们就没有选择，也没有牵制的条件了。”
寒戒闻言，眼神一肃，显然也是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连声问道：“那师兄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楚河犹豫来了片刻后，这才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我想将所有的棋子一并推到这邺城里。谢家、沈家、李家、文家、鲁家，所有的人都跳到这棋盘里，我们一起下一场大局。”
说到这里楚河的情绪明显变得有些紧绷了起来，“但是如此一来，或许我们也会遇到麻烦，甚至信阁再也很难像现在这样，继续彻底隐在暗处了。”楚河明白今日他做下的决定，将会直接改变信阁的未来，所以他才会这般犹豫不决。
寒戒苦思了半晌，最终站起身子走到了楚河的对面。寒戒坐到了楚河的脚边，伸出手握住了楚河微凉的手，一如儿时，那段相互扶持时的样子。
寒戒低声说道：“哥，还记得吗？小的时候，我说过，我是你的武器，你是我的脑子，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我们两个还活着就一定能闯过去。老东西的养了那么多的孩子，最后只有我们闯过了鬼门关，活了下来。我觉得世上没有比那个时候更难的事情了。”
“我们长大了，如今也是在一起，所以哥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能闯过去，就像小时候的我们一样。你和我的命只要捆在一起，就不会有意外出现。”
“嗯，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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