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沈端和身后的珍珠闻言,立刻是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她就知道这种事情一定会来,根本躲不过去。
“不知我所犯何事?竟是能让季大人特意来跑这么一趟。”沈端和淡然地问道。
“自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季司龄语气严肃地说道。
季司龄的话音一落,周围百姓议论的声音变得越发大了。沈端和清楚听到一个年迈的老妇问道:“这个小妮子长得挺俊的啊,怎么也是犯事了?”
老妇的话一出口,便有人拉了她一把低声说道:“老人家别说了,她就是沈家的那个小女儿,心狠着呢。小小年纪手上就已经是不知道有了多少条的人命了。她那样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那老妇人的耳朵大概是不太好,她虽是听到了那人的话,但却已经是习惯了高声说话:“啊!那个杀星!是妖孽,妖孽啊!”
珍珠听到这里,再也是忍不住了,转身对着人群怒喝道:“都给我闭嘴!我家小姐的手上为什么沾上了人命?那是为了上战场杀敌,是为了保护你们这群在邺城里,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百姓!你们今日说这些话,就不觉得自己是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徒吗?”
躁动的人群被珍珠一瞬间爆发的怒气给震慑住了,半晌无人言语,一个个缩得跟一个鹌鹑一样。
季司龄见状轻咳了一声,“沈姑娘就不约束一下自己身边的婢女吗?”
沈端和的眼中含着一片凉薄,“怎么?季大人这是觉得我身边的婢女说错了话了?还是说,季大人对我、对沈家的看法和这些百姓们是一样的?”
“平民百姓不知这其中深浅,那也罢了,我也不想和他们斤斤计较些什么。但若是朝中大员也是这么想的话,恐怕边疆的将士们,心都要寒了。毕竟,我们都以为,我们守护的人会相信我们是用血肉之躯铸成堡垒的英雄,而不是一个弑杀的怪物。”
沉默开始在人群中蔓延,沈端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为讽刺的笑容,“不说这些没用的了。人心隔着肚皮,要是不说真心话,谁又是能摸得清你们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呢?”
“边关的将士们,不求夸赞,也不求有人能一直记着他们。只是下次再提起之时,不要如同今日说我这般,称他们为杀星和妖孽。将士的一腔热血冷了,又有谁能替你们挡住外敌的侵略呢?”
沈端和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低落,方才尚且是悍勇得一副不可侵犯的女子,此刻却像是脱去了自己的战甲,露出柔软的内里。一个弱者向众人展示自己的软肋时,只配得到嘲讽和怜悯。但是强者不同,一个有软肋的强者会得到真正的崇敬。
转瞬间,周围百姓看向沈端和的眼神已经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们依旧是恐惧着怒气正盛的珍珠,却在看向沈端和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的敬意。
季司龄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微微叹息,若是皇室有子如此,懂人心,知计谋,或许今日的栖吾国也不会日渐衰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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