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的事情，沈家人怎么会知道呢？”沈端和这话说的蛮横，但细想之下却并非是没有道理。沈家世代镇守在夏城，甚少外出，若是这样的话，他们还能知道北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才叫奇怪呢。
陈贺岩大概是没有料到，沈端和会给出这样一个近乎是无赖的答案，不禁是重重地呛咳了一声，厉声说道：“如此说来，你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空口无凭，并不能证明沈家的清白。”
“那陈大人方才说，我们沈家有谋逆之心，私下里做出了卖国之事，就是有证据的吗？臣女依稀是记得，方才陈大人也是说了，所有的怀疑都是基于你的推测之上。难道就只许你空口无凭的诬陷我们，却不许我们辩白上分毫吗？”沈端和声音清亮，没有半分的心虚。
陈贺岩的眉头紧皱在一起，面上的怒气不停翻滚。在他看来，沈端和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托词，根本就做不得数。但如今，他手上的确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是恨恨地说道：“哼，不过是巧言令色之徒！”
“陈大人口中的巧言令色之徒，今年年初曾披甲上阵，斩敌数十人。陈大人，到底谁才是这朝堂上的巧言令色之徒，你需得明白才是！”说完，沈端和也不管陈贺岩那一副是被气晕过去的样子，转而是对着鲁启宸沉声说道，“陛下，臣女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明示。”
“何事不明？但讲无妨。”鲁启宸淡淡地说道。
“臣女想问，在陛下的眼中，沈家人也是不忠之臣吗？”沈端和的话立刻引来了一片哗然。没有人会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有人将问题问到皇帝的头上，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尖锐的问题。
鲁启宸的眼中泛起了冷意，他早就料到了沈端和是一个聪明的人，却是不曾想过，此人不但是聪明，还如此的大胆。不，应该是说胆大包天了。
栖吾国的北境一日需要沈家人，那鲁启宸一日就不能说沈家人不忠。鲁启宸是看明白了，沈端和是想要借着他的嘴，来堵这朝堂之上的悠悠之口。君臣之别，君尊臣卑，那就是法度，没有人敢违逆皇帝的话。只要他这个皇帝发话了，就再也不会有大臣敢在沈家的忠心上说嘴了。
鲁启宸的面色变得有些阴沉，他觉得自己被沈端和冒犯了。站在他身侧的李长景见到鲁启宸的面色，刚是想要上前呵斥沈端和不知礼数，却是被鲁启宸一抬手拦了下来。
“沈家守城有功，朕看得见。”鲁启宸沉声说道。他巧妙的避开了沈端和的问题，没有给予回应，“夏城离朕甚远，有些事情朕看得到，有些事情朕却是全然不知情的。朕相信沈家人乃是满门忠骨，但朕亦是希望，沈家永远都不会辜负朕心里的这份期盼。”
“是，陛下。沈家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沈端和对着鲁启宸叩首说道。
“如此便好。起来说话吧。”鲁启宸的眼中的兴味已经只余下了淡淡的几分。他知道有他方才的这番话在前，朝臣们是再难揪着北燕的事情不放了，至于雅风之死，那不过是一桩无关痛痒的小事罢了，动不了沈家什么的。
“谢陛下。”沈端和这才站起，觉得自己久跪之后，双膝已经是变得有些麻木，但好在尚未达到要开始感到疼痛的地步。
至于鲁启宸没有直接说出他相信沈家人这件事，沈端和也并未觉得失望。对方再昏庸，那也是皇帝，帝王心术不可能是一点都不懂。能逼着鲁启宸将违心的话说到这种程度上，沈端和已经是心生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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