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静之后，沈父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似乎都随着这口被叹出的气变得有些颓然。“平安，你知道这刀法意味着什么吗？”
“平安不知，但平安能猜得出来。素闻帝王亲卫-龙尉兵善于用刀。”沈端和的话到为止，但话中的意思已是明了。
“嗯。”沈父点了点头。“你猜得不错，这的确是龙尉兵所用的制式刀法。既是如此，平安你就更不应该掺合其中了。”
“父亲，君不知臣……”未等沈端和将话说完，沈父便大声打断了。“住嘴！这是我们沈家人该说的话吗？”
沈端和一撩衣袍跪在了沈父的面前。“父亲昨日便想到了，只是不曾像今日这般确认。不然，昨日襄王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您不会不作声。手握兵权的沈家和一个手中几乎没有实权的王爷相比，在那位眼中谁更是危机，您是清楚的。”
沈父一把将书桌上的东西尽数扫到了地上，笔墨纸砚散落了一地。沈父双手撑着桌子，背对着沈端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良久，沈父才轻声说道：“平安你是要做逆臣吗？”
跪在地上的沈端和没有应声，就听到沈父又是说道：“君不知臣又能如何？”
“父亲，沈家自开国以来，战死一百三十一人，其中半数尸骨不全。及至祖父，沈家曾战到家中所有成年男子死于战场，唯余三岁稚儿，便是祖父。沈家所有外嫁之女，或是和离，或是自请休妻，不远万里抛夫弃子来到了边关，这才守住了夏城。”
“父亲，沈家人的鲜血已经是浸满了夏城的每一寸土地，可是这么多条人命换来的不是君王的信任，而是今日架在我们脖子上的刀。今日襄王府断子绝孙，他日沈家满门抄斩，这算什么君臣之道？这分明就是取死之道。我们沈家填了那么多条命进去，是为护一方百姓，不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
沈父转身蹲下身子，一手抚着沈端和的脸颊，平视着她的眼睛。“平安，你真的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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