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藏不住了,孤山只得承认当初跟我打架,将火把无意间遗忘在山林,引起了大火,是他自己的错,不是天意。这么一来,所有的事儿都说破了,刘马二人,不是福星也不是灾星,山民的族运跟这俩胖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独林梦醒,骂了孤山几句,命令众人起身收拾,整顿军备,筹划攻打东山太子,报仇雪恨。
“我俩呢?嘿!我俩呢?你当我俩不在是咋的?”马二姐怒了,拎起烧火棍,“说烧就要烧,我俩是畜生?现在你做错了,装作没事了?这不行!看把我俩烫的,要不是文兄弟来了,我就让烧了,我让烧死,我爹不得杀了你?文兄弟不止救了我一命,还救了你一命,你不谢谢他?懂不懂事到底?!装聋呢?说话呀!哑巴啦?我呸,出息劲的!刘大姐,你看那俩棒槌,真他娘丢人!”
刘莹也跟着骂骂咧咧唠唠叨叨个不停,把兄弟二人在众山民面前训得灰头土脸。我顿时能理解那兄弟俩想烧死她们的迫切心情了,心说这等祸害,还是拉回中土的好!劝了几句让她俩住了嘴,暗示她俩跟我回中土;又跟孤山独林二人抱拳消了误会,约好共同对敌。之后我说挂念周岛主安危,告辞离去。(他老人家要是出了事,我起航回中土的大计恐怕会再起波澜,至于东山太子,其实我跟他算不上有什么刻骨仇恨,让山民们收拾他吧,总之我得赶快拍屁股走人。)
……
(天冷了,很快就可以到中土了。这几天,百鬼岭群雄都心事重重,没心没肺者只剩下文老五一个人。我躲在船舱里,不肯出去,几个身影在我脑海里一会儿出现一个,一会儿出现一个,翻腾不休,我快癫狂了。小雨、莲花、小乔、芳子……我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在为一些显而易见的意义奔劳,实则我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船快到中土了,我身怀绝技杀了回来,终于要面对黄小雨,可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或许是因为小乔的变故,或许是因为芳子的抛弃。我沮丧地发现,这仅有的一点意义,总是在她们离开之后,我才认识到。多情的文老五,与我相比,是个恣意洒脱的人,对感情没有我这么执着,也没有我这么迟钝,因此不会受伤,不会伤人。唉,我真想请威尔逊先生造一艘奇特的船,能开回我刚到蓬勃的那段日子里,我会重新选择,我会用力抓住。)
……
当日,孤山独林兄弟跟黑漆漆、热腾腾、叫喳喳的两位七星娘娘言了和,脸都没洗一把就同仇敌忾去商量攻打东山太子的事。我稍事整顿,飞速下山,往京都方向疾奔,追随马老儿的踪迹,想跟他一起对敌。依我估计,太子身边的魔影既然用于对付我和林木忍了,那他派去刺杀周岛主的,应当另有其人,而且无法预知是什么人物,或许比魔影更可怕。
一路不停蹄,竟没追上马老儿,回到京都,天色不早了,我不敢耽搁,直奔皇宫。城里气氛肃杀,街头人迹寥寥,灯火隔三差五,远处巡逻兵丁的脚步声依稀,令我感到一种十分不适的压迫,但并非魔影在侧,而是这座城本身,似乎已经死了。
皇宫戒备森严,若不是因为我文有智实乃大功臣一个,恐怕到天亮也见不到周岛主。护卫们见到我,十分恭敬,紧张的表情也有些舒缓。
“禀告文盟主,岛主安然无恙。”护卫长掷地有声。
“马大爷……马天成老前辈回来没?”
护卫说没有。
“林木忍大人呢?”
也没有。
我顿时感觉事态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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