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老板答道:“道爷天一亮就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小人不知……”
“别跟我来这套!”老肖大过年的脸上挂着伤,流年不利,情绪暴躁,把腰刀往柜台一拍,“你不知道,谁能知道?!”
客栈老板收了我的银子,将我提前交代过的说辞,透露出来:“大人息怒!咱开客栈的,不该打听客人来去,这是规矩,不过么……昨日那道士醉得不行,我留了个心眼,问他有没有亲人朋友在东岳城,他要是醉死了,我得找人收走;他要是给我吐脏了被褥,又没钱赔,我总得有着落……那家伙,醉得啥都问不出来。还想着今早再问,谁料今天一早,他醒过来后嘴巴更严,啥也不说,结账走了。”
老肖问道士往哪儿去了,干嘛去了,客栈老板打死也说不上来,因为我没告诉他。老肖无奈:“那道士还回不回来?”
“回来呢!还让我留两间房,天天打扫,每日熏香,说有位道兄不日要来。”
老肖听罢,沉思一下,让客栈老板给他当眼线,巴道士一旦回来,火速派小二禀告城主府。客栈老板答应得痛快,事后却找我告密,把跟老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说给我听,还鄙夷道,城主府破当差的,半个铜子儿都不给,耍什么贫嘴?
……
(彼时我还为自己会买人心、能耍伎俩而自鸣得意,现在看来,一个江湖落魄人,四处飘荡,半件事情都没做成,耍什么聪明!
海浪无穷无尽,拍打船舷的声音如同数不清的嘲笑。文有智啊文有智,你有什么智!以后改名叫文傻子吧,字蠢货,号猪头萌萌。)
……
东岳城,腊月二十三下午。我被武功盖世的乔舒雅胁迫着上街置办年货,突见沙仁石出现在面前。他神神秘秘地暗中行礼,低声说:“盟主,人到齐了,请下令。”
我神秘地回礼:“你们把这条言论散出去——沈城主的女儿,正月初十要嫁人。”
沙仁石问也不问,得令而去。哪怕是句天打雷劈的鬼话,他也照样派人散布。乔舒雅不明白:“城主的女儿要出嫁?”她摇头表示费解,说文公子神功盖世,快意恩仇不就好了,何必这么费劲?我摇头表示鄙夷:“人家是皇族,还能真的杀?杀了他,我往哪儿跑?你是可以逃回蓬勃岛,我怎么办呢?小乔你这人,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
腊月二十七。这天晚上,最令我关心的一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呼喇一声,黑井像只蝙蝠一样倒挂在窗户外。我请他进来说话,他低声说:“不行,陈枭回来了。他可能在跟踪我,我不能进去,怕来不及撤。你问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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