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娘的,不管我怎么躲闪,他的脚尖都随着我鼻子。疯老头缠上我了,眼前一阵迷茫:“可我觉得你很面熟!你不要骗我,你就是我侄儿。”
按道理来说是的,但实际情况不允许。我发誓:“绝对不是!老伯与天地同寿,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盘古死了您还活着,或许我跟您几千年前见过的某个人长得像而已……”
他不问话了,僵在原地。我不敢走,也不敢留,懊悔自己,怎么做一件事错一件事?逞英雄丢老婆,拜师父丢性命,流年真他妈不利。
日影挪移,时至午间。我实在熬不住了,终于承认:“老伯,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个稻草人,我确实是你侄儿,你让我走吧!”
又过了阵,疯老头才叹了声:“缘分到了!”
我迷惑不解,何为缘分?正想问一句,眼前的右脚突地一抖,鞋子兀然飞走,我不自觉目光追去。恰在抬头仰面之际,臭烘烘的光脚丫趁机前伸,贴在了我脸部正中!
我退,脚就进,我顶,脚就缩。不管怎么躲闪、扒拉,那只臭脚丫,仿佛长在我的脸上一般,逃不掉,甩不脱,着实令人恼怒!文少侠拔出宝剑,正待斥责其老没德性,忽觉手腕一麻,宝剑脱手而飞。脸部轻松半分,鼻子吸气一半,还没张口骂出声,又让脚丫子贴了。老刘头还把脚趾得意地转动。
脚趾缝中间的黑泥近在眼前,一股醇厚的脚味直冲上脑。
“士可杀不可辱!”我把嘴歪到一边骂道,“老子技不如人,你要杀就杀,踢死我可以,侮辱我不行!呸呸呸,你让我天天洗脚晒鞋,自己的却这么臭!”
疯老头大笑:“贤侄,你跟我缘分不浅,老汉爱你是个人才,来!以后守田赶鸟的大业,就交给你了!”
我想反驳,却发不出声,动弹不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觉面部发热,一股暖流从头脸直通丹田,肺腑间似有巨大的气流冲撞不休。我腹痛有如刀搅,刀子扎前胸、捅后腰、刮四肢,浑身无一处不疼。疼得最要命的时候,仿佛肠子肚子被人拽出来,不停打结、打结、打死结。我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是熬了一阵没死,痛感逐渐减轻。暖流汇聚到肚脐眼,变得不冷不热,最后,像初春消雪后的小溪,向四肢散去,没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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