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雪并不常见,但一旦下雪,就说明已经来到了一年中最寒冷的一天,热流会被寒气替代,盘旋在低空,凝结出的白雾笼罩着沙漠。
若再冷一些,雾便成了雪,就好像此刻这样。
凌落风坐在一张用江南丝绸缝制而成的精制蒲团上,望着窗外的雪景,不知在想着什么。
已经过几十天,他依旧在等待,等待着玲珑宝塔传出消息,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望越来越小,失望越来越大,甚至,青竹宗的很多很多弟子,已经开始绝望了。
他无法扭转这种绝望的情绪,自从将许墨逐出宗门后,他在门内的声望一落千丈,就连从前始终站在他身边的柳恒博,也有些疏远的味道。
老实说,他后悔了。
但如果在那时那刻,再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没有人能预料未来的变化,所以大多数人都注重眼前的利益,这没有什么错,甚至可以说是绝对正确的。
所以他后悔,却又无悔,知错却又不认错,知道事情无可挽回,所以从不提起。
他所在的院子没有其他人,所有奴仆和弟子都被他赶了出去,灯火也大多熄灭,只有台前的一盏油灯提供着一点昏暗的光,但这显然是不够的。
灯火仅仅映出了他半边脸,还有一半,藏在阴影之中,你看不见那一半上到底写着什么。
——远处灯火闪烁,那是一支灯笼,小小的灯笼。
灯笼在前进,当然,灯笼不会自己前进,前进的是人,提灯笼的人,一个人提着灯笼,一个男人,熟悉他,且他也熟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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