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一直偷瞄着李世民的神色,见他受用了,趁热打铁,道:“臣方才说,孔祭酒对臣有误会,臣便借此机会解释几句。臣是讨厌门阀士族,但臣要说明的是,臣只是讨厌其中一部分人。臣讨厌崔玉言那样的人,但臣尊重王侍中这样的人。这其中的分别,是臣读了《史记》之后才明白的。”
“你还读了《史记》?”
李牧道:“臣读过,臣在《史记》中找到了‘士’的来源。上古部族时代,‘士’为部落中有特殊能力之人。可能是武士,也可能是巫师,可能是一个会捕鱼的人,还可能是一个会打猎的人。把他们称为‘士’,因为他们出类拔萃,百姓需要仰仗他们的能力,因此尊重他们。”
“到了先秦时代,这些‘士’为了让他们的后代也享有如同他们一样的地位,便产生了私心,把自己拥有的知识和能力,只传授给自己的子嗣或者亲近之人,由此产生了‘士族’。”
“士族势力逐渐累积,超越了平民,成为了士大夫。士大夫受到帝王封赏,变成了公卿。朝代更替之间,又形成了门阀。”
“如同远古的‘士’受到百姓尊重一样,士族也引领百姓生存xs63才疏学浅,还要请教孔祭酒,你看过的哪本典籍中有过类似记载啊?”
孔颖达被问懵了,他努力回忆,还真就没找到孔孟说过类似话的记载。
李牧笑道:“既然孔祭酒也想不出,那便是没有了。臣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认为学习孔孟之道便能致君尧舜的人,都是一些自命不凡之辈。就连孔孟二圣都不敢说能够做到致君尧舜,他们以为读几本书就能做到,岂不是荒谬么?!”
孔颖达听李牧这样说,登时激动了起来,道:“你竟敢非议孔孟二圣!”
“孔祭酒莫要激动,我没有非议孔孟二圣!我说得都是事实,当年孔圣周游列国,可做到致君尧舜了?孟子游说于齐宋之间,可做到致君尧舜了?”
孔颖达无法回答,嚅嗫半天,嘴硬道:“那是因为未遇明君!”
李牧笑道:“这倒奇怪了,既然孔孟之道可致君尧舜,为何还挑人呢?”
“……”孔颖达答不出,百官也答不出,他们甚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们恍然发现,致君尧舜说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人去深究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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