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姑方才被辛木一连串话骂得满面愧色，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这会子卫拂陆刚好给了她个台阶下，便立马又恬不知耻地跪到了她的脚边，压低声音道：“大少爷他似是愤怒至极，对老爷隐约有违逆之意。”
“休得胡言乱语！”卫拂陆听罢脸色瞬间煞白，直嗔怒道，“李姑姑，大哥往日待你不薄，你怎可这般污蔑于他？”
“哎哟我的小姐，您小点声。”李姑姑吓得浑身一颤，声音更是放得低了一些，就像是极小的蚊虫在耳边来回盘旋，“奴婢若不是亲耳听见，又怎会慌忙来向您汇报呢？”她顿了顿，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诡异起来，“那日大少爷发了一通脾气也就罢了，偏偏还说了许多大不敬的话，奴婢上去提醒两句，他竟是将奴婢给打发走了，想来——约莫是同那翠丫头说了更多不可告人的东西……”
不敢想象……亦是不能想象。李姑姑此刻的话就像是吞噬人心的魔咒，直将她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从未觉得，那位向来温柔可亲，那位一直为家中事务往返奔波的大哥，会做出什么有所逾越的事情来。
这些年来，大哥所受的委屈她岂会不知？只是他永远都是那样隐忍不发，再生气最多也是咬咬牙挺过去，不曾泄露半分忤逆之意。
“你所说的，我不信。”定定地回视李姑姑的双眼，卫拂陆攥紧拳头冷声道，“李姑姑，你是想要为自己谋出路想过了头，尽编些荒谬的谎话来诓骗我。”
“小姐……”
“就算你所说的有一半是实话，那也只是大哥正在气头上说的胡话，不可当真。”卫拂陆眸中一片冰凉，偏过头吩咐一旁的辛木道：“送李姑姑回去，让她莫要再想些不实际的东西。”
说罢看也不看她，只作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任她怎么解释挣扎也是徒劳，终是被辛木一把推了出去，她那刺耳的声音便也不复存在。
卫拂陆的周围世界终于归于了宁静。可是她的心底依旧是那样嘈杂，反复喧嚣着几乎要从她的五脏六腑中冲出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李姑姑那几句如同鬼魅的低语犹在耳畔回响，至始至终缠绕在她身侧，怎么也挥之不去。说真的，她实在不信大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最多不过是因着气急败坏而讲了几句不太合适的话，被那有心背叛的李姑姑听了去，更是一番添油加醋，这才传到她的耳朵里来。
可……若他真是有心的……
脑中猛然闪现出那日谢瑾实铁青的脸和紧握的双拳——卫拂陆打了个寒噤，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想要倒杯茶来静静神，却是连那只茶壶也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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