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拂陆便也只好由着他，自己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盯着，虽是目不转睛的模样，低垂的眉眼里却忍不住带了一丝朦胧的倦意。
此时夜色寂静如水，有穿堂细风惦着脚悄悄地吹拂进来，一丝一缕，将她耷拉在耳后的青丝吹得向前扬起。缘梧寺里的风并不似山下那般刻薄如刀锋，里里外外都携带了几分轻柔的意味，仔细瞧着便能感受到春天所弥漫的气息，席卷了泥土含糊的芬芳，格外清新柔和。
“不早了，你……”手边的动作停下，谢瑾孝像是刚要对她说些什么，见着她的模样，却又硬生生将声音止住。
烛火昏暗的房间里，本就是惹人疲倦的。卫拂陆单手支撑着脑袋，坐在桌前左右晃动、摇摇欲坠。她的双眸轻轻地闭合着，细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扇动，本应该是极为舒心的睡相，她却是眉心紧锁，似乎背负了许多沉重的心事，连睡梦中都压着她喘不过气。
“……”
谢瑾孝不禁有些失神，纤长的手无声地伸了过去，却在感受到她呼吸的一瞬间，又悄然缩回。最终，沉默地起身，自椅后取来一件灰色的披风，轻轻搭在了她的背上。
谢瑾孝没有再坐回椅子上，而是放缓了脚步悄声走到门外。只见涟江始终躬身候在那里，整张脸埋在夜色中，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见是谢瑾孝出来了，涟江更加恭敬地低下头，模样低微如地上的尘埃。
“外面站着有些冷，你进屋服侍阿陆吧。”谢瑾孝并不将目光长时间驻留在涟江身上，而是径自走向了屋外不远处的小路，末了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叮嘱她道：“她睡着了，今日约莫是累了些，不要吵醒她。”
月光凉薄，谢瑾孝回头的那一瞬间，棱角分明的侧脸被清冷的光束分割成好看的弧度。
“……”
涟江定定地站在原地，在看着他的时候，眼底顿时有了几分呆怔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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