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元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孙思克的话,“他怎么知道我军一定会去打天津?!”
林风和周培公交换了一个眼色,一齐摇头,这个赵广元勇则勇矣……唉,周培公轻咳数声,苦笑道,“赵将军,天津直扼我咽喉,乘船旦夕可至北京、通州,一日未下天津,我军一日不敢出京畿啊!!”
孙思克顺势拍上一记,“周先生高见!——所以图海一面加固天津城防、尽迁附近百姓入城,一面派细作混入流民之,同时大军尽出,饶内长城潜行待命,待我汉军主力尽出杀奔天津之后,密令奸细以粮为饵,煽动流民作乱,同时大军急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北京、通州,派出散骑绞杀斥候、攻击民夫、焚烧辎重,切断我汉军与京师大本营的联系……”
“果然妙计!”林风苦笑道,“这事说来容易,但做起来恐怕很难吧?!”
“正是如此,大帅有所不知,现在京畿各地都有许多大地主与佟大纲暗通款曲,此次大军出击,一路上的都早已安排妥当——各军各部都有熟悉的向导、有村民掩护行踪、而且许多地主的庄里也预先准好了粮食马料,战端一开,就有本地人走报消息,所以图海大军才能如此轻松写意!”
“原来如此,”林风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难看,自己这段时间得意洋洋,自以为民心拥护,想不到一打起来就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整个一反过来了,他黑着脸瞟了瞟旁边浑身不自在的陈梦雷,直看得他大汗淋漓。
孙思克见状急忙补充道,“我在保定时就已经得知,大帅待部下极为宽厚,各处八旗的田庄没收之后尽皆分赐部下——那些地主久在京畿,与八旗田庄……这个往来频繁,所以汉军在没收田土时未免心不快,故此心向图海!”
林风心下雪亮,多半是当初分田的时候,自己的部下干了不少“漂亮活”,但此刻却绝不能说出口来,看来以前的发展方向的确出了问题,在农村的根基太薄弱了。他拍了拍陈梦雷的肩膀,“老陈啊,等下你就走一趟吧,这事就交给你了,通敌谋逆?!嘿嘿,正好咱们这边正缺田地赏赐立功将士来着!!”
陈梦雷满面羞愧,起身领命而去,林风转过头来,皱眉道,“虽然这个计划很漂亮,但也不至于要图海亲自来吧?到底深入我军腹地,太也危险,派一员大将不就可以了?!”
见林风神态和蔼,军官们凝神静听,孙思克的神态越发轻松,闻言微微一笑,“大帅不知,图海冒险亲出,实则有三个原因,”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头,“图海在京师素具威望,他亲自出马,更容易拉拢士绅,若大军一战而胜,大可号召城内大户作乱,若运气好的话,京师、通州或许可以兵不血刃;其二,我汉军剿灭清庭朝廷,如今天下各地人心思变,各省督抚态度暧昧,而这八千骑兵正是图海大军菁华,是他最后的本钱,情势如此,他怎会信得过别人?其三,这八千精锐组成复杂,小部为八旗弟,大部为汉人包衣,还有一小批察哈尔收降的蒙古兵,军除了图海,恐怕其他大将镇不住军心!”
“啧啧……厉害、厉害,这老小也挺不容易的!”林风面上摇头大赞,心下叹息,若不是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用类似于作弊的办法打仗的话,换了其他人,图海这仗多半会漂漂亮亮的打赢。八千精锐铁骑,对上一万步兵,这仗当真侥幸之至。他转过眼来,对侃侃而谈的孙思克投去赞赏的目光,这个家伙的确不凡,口才不错见识明白,心念头转了一转,忽然对赵广元说道,“老赵,现在你的骑军有多少人马?!”
赵广元稍稍计算,“加上未残废的兵,总共四千五百出头!战马则有七千八百多匹!”见林风惊讶,他解释道,“图海才从察哈尔回来,搜刮了不少蒙古马,这蒙古马耐力极好,这次他绕弯路,所以带了很多,这回全被咱们虏获了!”
“那好,这么着吧,我准备从你那里抽出一千老兵来军,交给思克带着,你看如何?!”见赵广元愁眉苦脸,林风走了下来,亲热的揽住他的肩膀,“你狗日的这回发了大财,你现在有七千多匹战马,足足可以扩充到三个旅了!——他妈的这回还有几千老兵,几个月下来就兵强马壮,还有啥不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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