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醒了”正在伏案写着请罪折子的庆阳知县于斐,搁了笔,看向洪灵芸的目光,柔和中就有些感慨,“这小姐机智过人,未曾想庆阳小县也能出此璞玉。人言齐地多出才智之士,果然不虚。”
“大人是于县尊”洪灵芸回过神来,灿然明眸投去,就是一惊,连忙掀被而起,盈盈见礼道:“洪灵芸见过县尊大人,多谢县尊大人救命之恩。”
于斐神情萧索,自嘲一笑:“庆阳城破,于某惶惶如丧家犬,有何脸面再称县尊”
洪灵芸樱唇动了动,忍不住说道:“庆阳城破,非战之罪,大人领数千孤军悬外,而朝廷援军迟迟不至,城破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于斐沉吟片刻,对着庆阳县城方向,沉重道:“终究不能与城偕亡,于某愧对庆阳十余万父老”
洪灵芸这时也想起自己遭难横死的爹娘来,两眼红通通的,低头饮泣起来。
“洪小姐,还请节哀才是。”于斐见此,叹了一口气,目光激赏地看着对面的少女,问道:“洪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洪灵芸白皙如玉的脸颊,挂着两行清泪,一边以手背擦着眼泪,一边就楚楚道:“爹娘罹难,我已无至亲在世,只是济南府城,还有一位表弟,我打算暂且投奔于他。”
于斐点了点头,吩咐道:“刘伯,去给洪小姐封二十两碎银子,以当盘缠。”
见洪灵芸开口似乎想要拒绝,于斐温声道:“救人救到底,你一个女孩子,到济南府殊为不容易,若非本官要事在身,送你一程也是应该的。眼下,你独身上路不能短了盘缠,你也莫要怪老夫悭吝,这一路兵荒马乱,银子多了都是祸端,你收下吧老夫对不起庆阳百姓,也对不起你洪家”
说到最后,喉头就有些哽咽,连忙顿住不言,却是拱手,冲玉容悲戚的洪灵芸一揖到地。
洪灵芸只觉心底深处对于这位县尊的潜藏怨气,似一下子就散了许多,也没再推辞,接过一个老者递来的荷包,揣进怀中,看着神情怅怅的于斐,突然也是深深一揖,而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看着洪灵芸离去背影,于斐身形微震,不知何时,眼圈就有些红了。
“真奇女子也。”一旁楚王府的锦衣校尉,久在金陵,见过不少风物人文,这时,冷如铁石的脸色,就微微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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