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颇不服气,这瘸子武功和自己不过伯仲之间,当年在西夏一品堂厮混时就是能随便暗杀掉的角色,现在居然大言不惭,想保本公子?于是他强提一口真气,道:“我慕容复何许人也,还用不着你……” 说到一半,只见段延庆单拐一抬,一道无形指劲正好点到慕容复胸口穴道,慕容复白眼一翻,栽倒在地。 段延庆面容死板,不阴不阳地言道:“狂妄自大、不知所谓,若不是还有利用……哼,还是先歇着吧。” 叶二娘则是面容一振,咬牙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恶狠狠向慕容复移去,眼中尽是杀机,决意斩杀此人,以血自己清白被辱之耻。 段延庆鼻腔里一声冷哼,铁杖如同活了一般,毒蛇般从他手里滑出,刚刚好拦住叶二娘的去路,“老二,留住慕容复是主人的命令,你敢违抗吗?” 叶二娘娇躯一震,如中了定身咒般立在原地,心中仿佛对段延庆口里的‘主人’十分忌惮,犹豫半天,终于含怨收回匕首退了回去,只是一对眼珠儿仍旧死死盯着昏迷过去的慕容复,寒意凛然,直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玄慈惊讶地看着叶二娘的表现,不禁开口怒道:“什么主人,居然要保这衣冠禽兽的人渣?” 段延庆微低着脑袋,阴恻恻地笑着:“玄慈方丈,有些事你还是少知道的好,至于慕容复……我们四大恶人今天一定要带他走!” 玄慈不假思索,脱口阻道:“不行,他不能走……你,你们当我少林是什么地方,岂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那一边岳老三最耐不住性子,凶相毕露、破口骂道:“老和尚,我家老大说的话你也敢质疑?信不信爷爷我一剪子把你下面的小和尚也剪掉,拿去敲木鱼?” 段延庆嘿嘿笑道:“多说无益,玄慈方丈,我敬你是武林巨擎、德高望重,才和你费了这许多口舌,哼哼,别逼我们出手哦……” 玄慈对段延庆方才的指劲也很是忌惮,想起现在自己孤单一人,慧轮只算做添头,根本不是四大恶人的敌手,况且,放不放过慕容复还不是看她意思…… 当下玄慈向叶二娘望去,想征询她的意见,谁知叶二娘早已避开,躲在后面,根本不置一词,仿佛也默认了暂且放过慕容复。 唉,她都不在乎了,我一把年纪、地位崇高,身子金贵,何必与这些亡命的恶人一般见识,况且……慕容复落在他们手里,有二娘在,下场未必能好到哪里去!玄慈这么想着,便开口说道:“既然如此,玄慈便不加阻拦了,慧轮,送客!” 岳老三大笑一声,上前拎起慕容复抗在肩上,道:“好你个小兔崽子,这次终究还是落在爷爷手上了吧,爷爷倒要看看,这回还有谁能救你!” 段延庆道:“多谢,告辞。”领着三人一俘,转身离开,而叶二娘脸孔朝下,看也不看玄慈一眼,看向地面的眼神却流露出无比失望。 “老大,容赞王爷被人擒在藏经阁,我们去不去救?”远离那令人伤心的竹屋,叶二娘忽然想起一事,小声问道。 “容赞?算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复命吧,否则主人……你也知道那下场!”段延庆的死鱼脸上居然罕见地露出畏惧之色。 其余人听了,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多语,低头快步离开少林不提。 竹屋前,只余玄慈、慧轮二人。 慧轮满脸遗憾之色,谄笑道:“方丈,您怎么一个人来的?放走了慕容复那恶贼忒可惜了点!” 刚刚戴了一顶绿帽子的玄慈余怒未消,恨声道:“慧轮,去召集护寺僧侣,无比把随同慕容复前来的一男一女给我拿下!” 慧轮得令,知道玄慈此时如暴露的狮子,违逆顶撞不得,正欲离去调兵拿人,二人身后的竹林中忽然气喘吁吁地跑出一个小和尚,匆匆奔到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方丈、师叔,总算找到你们了,呼……” 玄慈见是那个在达摩院门口碰见的小和尚,依稀记得他法号虚澄,便问道:“虚澄,慌慌张张的作甚?有什么事慢慢道来。”慧轮见来的是同道中的小友,脸上更是乐开了花,温言道:“虚澄不要沉不住气,有我们方丈在此,天下有何人能伤得了你呀!先喘口气,慢慢说……”他倒是不放过任何机会拍马溜须,怪不得以他慧字辈的身份能在达摩院里占有一席之地。 吴燎大大喘了几口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方……方丈,刚才有……有一个声音说他,他能揭穿鸠摩智……智,也就是那个可恶的番僧……的谎言!” “谎言?!”玄慈和慧轮闻言又惊又喜,玄慈更是暗想:那个声音,莫非是昨日暗中相助的高人?若他肯出手,说不定真能打发走那番僧,保我少林基业!谎言……,嗯,高人就是高人,那番僧定是使了诈,不然怎么可能通晓我寺七十二绝技呢? 玄慈激动下早忘去了叶二娘失贞带来的不快,他拉住吴燎的手着急地催问道:“真的吗?虚澄,你可曾见到这声音的主人?” 吴燎摇摇头,道:“没有看见,弟子当时还以为是大白天见了鬼呢……对了,那声音说有要事要先去办理,揭穿谎言一事要拖到下午,请方丈别太着急!” “下午?”玄慈和慧轮对望一眼,心道:下午就下午,反正已经不爽了一天,就让那鸠摩智再威风半天又有何妨,哼! 玄慈大喜,赞许地拍了拍吴燎的肩膀,道:“虚澄啊,你今次可立下了大功,你可知那声音……你可真是我少林寺的福星啊!”接着又对慧轮说道:“你还呆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调人捉拿随同慕容复前来的一男一女,别让他们察觉到不妙先溜走了!” 慧轮大惭,领命就欲离开,吴燎突然插了一句:“师叔,别小看了那一男一女,听说那男子的武功还在慕容复之上,得多派靠得住的高手前去啊!” 慧轮一愣,点了点头道:“我省的,不会出差错的。”便疾奔而去。 玄慈抬头见天色不早,待会还要去应付鸠摩智的挑战,便挥手遣开吴燎:“虚澄你先回去,近日少林颇有风波、乱象频生,你不会武功,还是躲在达摩院不要出来比较安全。”说罢也飘身离去。 待玄慈走远,吴燎才猛然挺直身子,从僧衣中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一边往脸上装去一边喟叹道:“歹命也,从昨天到现在,不知易容了多少遍,想不到还没有完,今天还有的忙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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