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翻着从cH0U屉里挖出来的旧日记本,我依旧会感到惊讶,好像那几天的事都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很长的白日梦。
冬天应许了千万年来的诺言,在十月多的时候再度造访人间。台湾北部是北风大军的前线战区,温度立刻下降了几度,使得秋装提早下台,街上开始出现穿着羽绒大衣或是披上斑斓围巾的人。大学一年级上学期,还没到期中考时期,在星期五的中午我搭客运回到中部,途中吃着原味的多力多滋,趁着自己还没昏昏想睡之前,看了十几页的《盗墓笔记》第二季第一集。
我记得在梦中,我踩在摇晃的石头巨人像的头上,像一只被猎枪给指着的鸭子,想办法要躲掉巨人频频伸过来的双手。
晚上和父母吃过晚餐後,我走回我的房间。妈妈应该有动过我的房间,但只是帮我整理一下书桌和床铺,也顺便扫过一次。我拉开椅子,视线很自然地落到那个cH0U屉。
是呀,那个cH0U屉,就位在书桌的右下角!但cH0U屉本身一点也不神秘。我没有很例行X地先开启我的笔电,而是先拉开右下角的cH0U屉,从好几本书和纸张堆起的底部拖出一本日记本。有一段时间没有打开了,应该要说是自从准备大考到入学之後,我就很少再翻开这本日记本。日记是来g麽的?记录一些事情,一些心情,将琐碎无聊的东西当做在一百五十张纸页上的零碎压花。我之前从不写日记的!原因是我懒得动笔,懒得在稿纸之外的书写平台上另外出力,更加上我已经把书写的方式转移到电脑上,现在敲键盘的时间b转动笔杆的时间还多。
书桌面对窗口,毛玻璃窗只开了一个小缝,因为我不喜欢太密闭的空间,那会给我窒息感。冷意从小小的细缝里钻入,让这间小房间渐渐冷了起来。我想说要不要全部关上,伸手时一边犹豫,一边看着窗帘布轻轻地被风掀动。家门外在拐个弯就是大马路,如今路上的车声犹在,却少了往常的跋扈与活力。
「忽然间不是很想翻开来看呢...」
cH0U屉里堆放的是过去国中、高中所遗留下来的一切回忆,是人生过境的种种签证。一堆奖状,一堆书信,一堆从A3到B4大小不等的讲义纸,这些层层叠叠的过往,一如登山人的脚步,慢慢地踏出人生。而我,陶献,我的人生其实没有什麽很奇特的地方......至少在发生那件事之前。
正在洗衣服,老旧的国际牌洗衣机正转动着肥大又不太灵活的身躯,拼命地打陀螺。我的房间後面就是浴室,浴室的毛玻璃门廉外有一台洗衣机和烘乾机。几年前老爸和我常常要求老妈不要在晚上洗衣服,不然会把一家人吵到睡不着,但是老妈说她已经把烘衣与洗衣翻滚的声音当做安眠曲,没有这样反而会睡不好,可是这样却是让我睡不好,所以我经常带着耳罩睡觉,之後老妈决定不在晚上洗衣服,我才得以从轰隆轰隆的洗衣声中解脱。家里的老电视已经用了超过十年,现在即使是调到应该可以吓到隔壁巷子里野狗的程度,却还是只能发出五公尺内才有办法听清楚的音量,於是我们又加装了一套音响喇叭。但是老爸在看美国NBA,看到JiNg采好球时所发出的拍桌声,依然能够完全盖过电视里观众球迷的掌声和喝采。
书桌上盖了一层透明塑胶垫,我习惯把一些重要的事项或提醒写在纸上,夹在塑胶垫的下面,其中还有很多像简报、杂志资料等,这些将桌面拼成一张资讯的点阵图。现在那本日记本就放在上头,我很久没有在写这本日记本,而这本日记里也只有记载一件事。笔电已经切开,我说到这里的同时,我还没掀开那本日记,日记本外皮已经有点泛h,带有明显水渍痕迹的封面上,有一座古老的沙漠城堡,窗口外布廉飘动,里头封锁了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小献,你要不要吃橘子?」
「喔喔,我不吃......我已经吃饱了,吃不下。」
「很甜呢...啊,听你说,你今天要跟人出去是吗?」
「是呀,今天刚好有人要来找我,我晚点要去接人,顺便一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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