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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礼物
一声清脆的“公”在沧怀的身后响起,原来是雪儿为沧怀送点心来了。要说雪儿,自从跟着沧怀之后,实在说不好到底是过得更好了还是更差了。雪儿还在穆罕默德手里的时候,是当作舞姬来培养的,每天要身上要涂抹香油,要练习歌舞,至于日常起居,那还是穆罕默德专门雇了几个妇人来照顾的。在东平国训练舞姬,原本就指望着这些舞姬能兼贯东西,掌握更多的歌舞技艺,而作为那一批舞姬的翘楚,雪儿歌舞娴熟,还弹得一手好琴。到了家之后,原本每天辛苦异常的歌舞音律训练自然是停止了,雪儿偶尔弹唱一番,也是兴趣之所在。但既然身为沧怀的侍女,雪儿也不能整天不做事,她很有自觉地在楚家现在居住的小庭院里跟着做各种事情。洗衣洒扫等等粗重的活,大家也都不让她做,而她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伺候沧怀日常起居,端茶递水,整熨衣物什么的,雪儿现在倒是都能处理得妥妥帖贴。每日的工作,实在当不上一个累字。家上下,连着那些帮工学徒,也没把秀丽稚气,聪慧懂事的雪儿真的当沧怀的侍女,而是将她当作了家的小媳妇来看待。其时,在东平国多有童养媳的风俗,很多女娃很小就定亲了跟着夫家过日。家虽然现在渐渐崛起,但老根和夫人吕氏心里却放得很平——木匠出身就是木匠出身,儿沧怀或许若干年后能成为天下第一名匠,但却还是改不了木匠的出身,无论是下一代要凭着他们挣下的这一副家世做什么,无论是读数科考走那官宦的路,还是继续光大家业,或者不争气地再将家财败光,都和现在没关系。在二老的严重,雪儿这样的一个漂亮女娃,也算是不辱没了沧怀。至于雪儿还比沧怀大着那么几岁,那又有什么关系?于是,要说雪儿的地位,不但远远高于家现在雇来打理庭院的仆佣,甚至比着老根的几个徒弟都不差,老根门下弟,就算是偶尔让雪儿帮忙作些事情,也多是求恳居多。
这样的日,对雪儿来说虽然称不上乌鸡变凤凰,却也从原先一个玩物变成了正正经经富庶人家的媳妇,可以说是强了不知道多少了。但让雪儿郁闷的,则是当时因为沧怀雕那《出浴少女》时传出的故事。那传闻可是传遍了宜城的大街小巷,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雪儿开始的时候出门帮沧怀买东西,总觉得路人的眼光色色的,让自己很不舒坦,后来才晓得是因为传言的关系,那些无事的人,打量着雪儿的秀丽容貌,在那里意淫呢。于是,雪儿虽然得了自由身,却再也不肯出门,将自己关在了家的院里。虽然有许多事情可以忙,家书房里的藏书和沧怀工房里的各种新鲜玩意都让雪儿很是喜欢,但日久了,毕竟还是有些厌的。
沧怀的眼里,对雪儿却有另外一种考量。作为胡人和汉人混血儿的雪儿,自有一种特殊的风情。乍一看,雪儿和平常汉族少女也没什么区别,但细细看去,却还是能发现些许不同。雪儿人如其名,肌肤欺霜赛雪,比寻常汉家女还要白上几分,鼻梁高挺,按照现代的说法,脸庞是极有立体感,既给人惊艳,却又是耐看异常。雪儿的眼眸和头发看起来的确是黑色的,但却不是炭黑色,而是栗黑色,虽然梳就的丫鬟头加上雪儿日常用一种特殊的植物津液护理头发,现在雪儿的头发有些拉制了,但若是散开发髻一段时间,还是能看到一头长发隐隐有着自然柔顺的卷曲。至于身材,才13岁出头的雪儿却有寻常汉家少女14,5岁那么高,纤细修长,楚楚动人。
要是在现代,沧怀好不怀疑这样的条件一定能成为顶尖的模特或者艺人,而在现在,这样一个秀丽女孩却成了自己的侍女,虽然很多事情并不熟捻,但雪儿却一直兢兢业业,处处陪着小心。沧怀虽然对于自己在当时雕《出浴少女》时一时孟浪弄出的事情让雪儿不愿上街颇为后悔,但逗弄雪儿却也成为了他平时的一大乐趣。好色不在于年龄而在于手段,现在的沧怀就是在完美演绎着这句话。现在,只要新到手的雕刻材料,沧怀经常会看看材料再看看雪儿,看看雪儿再看看材料,几次一弄,雪儿一定是面红耳赤地躲了开去,那一抹娇羞实在是人间胜景。
要说让雪儿成为自己的妻,沧怀是没有问题的。但雪儿的聪明却有待开发,沧怀不仅仅想要调教出一个若干年后能和自己相知相守,志趣相投的妻,更希望能有一个贤内助。哪怕仅仅按照现在的势头,若干年后的家恐怕也不是现在的老根和吕氏能够打理清楚的,而那些师兄师弟们……实在是够木头啊。木工活自然都是没问题的,碰上客户沟通之类的事情简直是惨不忍睹。
雪儿轻轻将一盘撒了糖霜的桂花膏放在沧怀身边的茶几上,又从边上的小陶炉上提起铜嘴的水壶,给已然空了的杯续上茶水。雪儿轻声说道:“公,刚才老爷让我来告诉你,今天总督大人派了人到铺里去找你。你不在。后来那个人留话说总督大人请你这几天去总督府一趟。”
沧怀想了想,问道:“那个人有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要说总督府,现在沧怀可是三天两头跑的。总督大人的四公彭德田今年也才14岁,和沧怀颇为谈得来。而几来几去,沧怀和总督一家也都混熟了。要不是有什么急事,大概总督彭灿也不会派个人来叫自己,反正最多三五天,沧怀就会跑去找彭德田,或者是彭德田跑来家院找他。而彭灿派人到铺里去叫人,却并不催人来家里叫他,似乎又不像是有什么急事。
“好像是商量着明年开春,各地给昭平公主晋现礼物的事情来着。小公主明年不是十岁了么?”
虽然东平国称得上政治修明,但皇家典仪加诸于各地也就成了各种各样的摊派。其他的州县如何,沧怀倒是不知道,幸好在这梁州,几个地方官都颇有善名。几次皇家典仪,按照惯例各地供奉礼物,彭辉都只是找了几个当地富户和巧匠,出钱出力,以奇巧的物件来抵冲价值的不足。彭辉在宜城掌一城之军政已然10年有余,除了几次军争之外,竟是没有多向百姓多征过一次捐税。既然这次又碰上了这样的事情,现在的家既是当地富户,而沧怀又超过了他父亲老根成了宜城第一匠,那自然是免不了要辛苦一番的。
沧怀叹了口气,将杯捧在手里,慢慢转着暖手。昭平公主和沧怀可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生日在4月。现在已经是11月了,宜城临近海边,又靠近北方,竟是冷得尤其快。假使明年开春就要敬献这生日贺仪,那至少2月前就要完工,然后彭灿才能具册管理皇家典仪的内府呈上礼单,还要遣兵调将,走上一个多月的路程将礼物送到都城平阳。这皇家典礼,何曾那么仓促过?
“公,这昭平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物?历来给皇庆生算是平常的,给一个公主庆生,好像没听说过呢?这个昭平公主很得皇上喜爱吗?”雪儿眨着眼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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