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的落下,冰城结束了一天的喧嚣,慢慢沉寂下来,当黑暗来临时各种犯罪活动也随之出现,卖淫、赌博、盗窃、贩毒、包括抢劫等罪恶正在人们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发生着。 “老二,你他妈的能不快点?再磨叽一会雷子就该来了。”一个三十许满脸横肉的壮汉,冲着另一外貌委琐的男子吼叫,拿着短刀的手臂也大幅度摆动,显示出主人的心情十分紧张。 而那委琐男边往编织袋装钱物,边作委屈状:“老大,你别催啊!我这不是正装着呢么?再说了,公安都跑到政府大楼那去了,这里安全的很!” “叫你快点就快点,你知道什么?我看那些大学生折腾的也差不多了,不说武警、军队的出动,就说这两天进去哥们都快有三位数了!再干完这一票咱们就收手,去外地逍遥几年再说。好了吧?那就走吧!”壮汉不耐烦的拎起两编织袋率先走出,委琐男先是奸笑两声,手伸到晕倒在地,且被捆绑着手脚的白领女性胸部,用力抓摸起来。 “老二,你他妈干吗呢?还不出来。”委琐男一脸遗憾就要罢手“真是可惜,咦?”突然觉得手感不对,仔细摸索后掏出了一物,原来是一枚长约7公分,宽约3公分,厚不过半指,中心一个直径大约一公分的圆洞系着红绳,通体呈乳白色的玉佩,顺手拽断红绳放入兜中后这才满意,提起包裹跟了出去。 两人在探视完门外无人后,放好抢来的钱物,蹬上三轮就要走。这时意外发生了,远处一辆巡逻警车呼啸而来,两人吓的魂飞魄散,拼命的蹬起三轮往远方狂奔而去。 脚蹬三轮怎么能跑得过警车,两人是被逼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弃车而逃。在‘站住,不许动’的喊声中,连车上的赃物都顾不上,随便找个偏僻小巷,埋头死命狂奔。警车也紧跟着跳下三警察,高喊着急追而去。 “站住!不许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委琐男背靠着墙壁站在那里,怀里还搂着一8、9岁的男童,正挥舞着手中刀来威胁对面的巡警。追捕, 遇此情况无奈下巡警只好停住脚步,心里暗叹倒霉,本来歹徒在慌不则路下跑到死胡同,眼看就要一举成擒,没想到这会有小孩玩耍,以至功亏一篑。“好,我不动,别紧张,你还是放下武器,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巡警双手张开示意没有武器,来稳定歹徒情绪以免过激下伤到孩子,并试着谈判同时也寻找时机营救人质,结果无机可乘,只好先开始拖延时间等待后援,局势也因而陷入僵持。 对峙没持续多久,一个意外就让僵局打破了,让人想不到的是变数居然是谁都没注意的人质。因为人质从被劫持开始就一言不发,好象受到了严重惊吓,在此紧张的情况下,双方自然都把注意力放到对方身上,从而忽略年纪幼小的人质。结果罪犯大意失荆州,疏忽之下没防备到男孩会突起发难,被狠狠一口咬在手背上,疼痛之下本能的挥手把男孩打倒在地,一直虎视耽耽的巡警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人质脱离歹徒的瞬间就猛然扑上,和委琐男扭打起来。 两人缠斗间都没注意到身旁发生的一切。本已被打倒的男孩此时正强自支撑着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额头被刮开了一条足有4厘米的伤口,鲜血正不住往外渗,顺着那双与常人不同,如同玻璃作成的无神双眸,缓缓滑过平凡的面容,一滴滴咂在地上。垂在身侧的手臂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升到胸前,比刚才锐利许多的目光也从远方转向死死握紧的小手中,当手掌中摊开后上面赫然放着委琐男抢来那块玉佩,极为诡异的是随着鲜血一滴滴落在上面,玉佩也一闪一闪散发出微弱的血红光芒,频率与血滴完全相同。 当血液盖满整个玉佩,最后一点乳白也被血液包裹住,玉佩倏的化为了一道流光飞入伤口,消失不见,男孩也同时倒下陷入昏迷。 而追捕另一歹徒的干警随后就赶到现场,在他支援下歹徒没费多少力气就都被制服,干警们也发现了受伤倒地的人质,马上组织送往医院抢救。可惜的是伤员虽然最终脱离了生命危险,却因撞击到头部成为了植物人,不知道什么时才能醒来,出了这种情况必须马上通知家人。调查后人们这才得知被意外卷入此事件的孩子叫东方慧,父母分别是东方智和西门秀清,都是我国比较知名的年轻学者,只育有这一子疼爱非常。 两人听到噩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东方慧从小得有怪病,除了吃、喝、拉、撒、睡这些本能反应,其他时候都如同木偶般不言不动,整天痴痴呆呆的,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在相关人员再三叙述后这才确认了这个事实,两人都悲痛欲绝,西门秀清更是当场昏厥过去。 歹徒虽被抓捕归案,也受到了公正审判,得知这件事的人们更是伸出援助之手慷慨解囊,却不能稍减作为父母的东方夫妇心中痛楚。在时间长河下所有一切都尘埃落定,人们也渐渐淡忘了此事,可有人却永远也忘不了那就是东方夫妇,而且还在到处奔走想方设法来救醒他们的孩子,直到…… ※※※ 公元1992年,冰城某医院特护病房。 一个脸色苍白,瘦的只剩皮包骨头的男孩,身上插满呼吸、心电、脑波等仪器躺在病床上,病床边坐着一位容貌清秀,年约30许的女子,手轻轻的滑过男孩那暗淡无色的干枯短发,落在那瘦小的手臂上轻柔的按摩着,眼中满是爱怜。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入了一戴眼镜的斯文男子,悄悄靠近女子身后,手搭上肩膀悠悠一叹:“秀清,不用太过担心,我已作过多次实验把握还是很大的。” “哎~~你不用安慰我,小彗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多少医学专家束手无策。能成功最好,如果不成,不成……”说着说着女子眼圈一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男子手忙脚乱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相信我一定会成功,不行我再研究,总有一天会成功。”男子语气坚决,显示出永不放弃的决心。 秀清揩了揩脸上的泪珠,温柔的靠入男子怀中:“智哥,咱们的孩子太可怜了,本来就有病,还遇到了这事。我也知道这些年来苦了你了,为了让孩子苏醒你是没日没夜的研究,甚至放弃了你的导师沃森博士的邀请,没参加国际人类基因组计划,看看你的两鬓都有白发!”看着那并不出众,却吸引自己的面容,上面现在布满了疲惫,秀清心中充满温情,双眸缓缓阖上,柔唇微微张开与它的另一半合而唯一。 唇分,两人深情拥抱,久久无言,直到被敲门声惊醒,智哥也醒悟到时间以至。“走吧,一切都会好起来。”在智哥的劝说下秀清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病床上的小彗也被转移到手术室,紧张的治疗开始了。 这对夫妇就是当年那孩子的父母,自从孩子东方慧成为了植物人,东方夫妇就一直生活在悲伤之中,不过悲疼之余他们还在尝试拯救东方慧,为这几乎是弄的倾家荡产。曾经有人劝说东方夫妇,干脆放弃得了,趁着年轻还能再生一个,可他们却说‘孩子是我们爱的结晶,不论什么样,不论到什么时候,他都是我们的生命,抛弃子女的事我们永远不会做,宁可砸锅卖铁也要救醒小慧’两人的决心令所有人都吃惊。 即使是求助无门的时候两人也没有气馁,东方智在试过所有办法都无效后,开始利用自己所擅长的生化知识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想找出有效的良方。不过东方智又为研究资金犯愁了,没有钱可什么都造不出来,可能是转运了,恰好这时有人对他的研究项目感兴趣,贵人的资助不但让他拥有了十分良好的条件,研究大有进展,就连拮据的生活也改善不少。就这样经过三年的研究后,东方智终于研究出一种基因药物,可以通过刺激、修补神经来使植物人苏醒,不过因为没经过临床实验,所以效果和危险性都是未知,为了保险东方智又制造出一种分解血清,来消除药物影响恢复初试状态。 所以治疗的过程并不复杂,只要注射完药物,等着结果就行了。医疗人员需要负责的是防止意外,在情况不对下及时注射血清,进行抢救。两夫妇都非专业的医疗人士,只能隔着玻璃墙静静等待。 “患者脉搏正常,血压稳定,脑电波无异常,注意观察。” “各单位注意,脉搏开始加速,血压出现升高,85、90、100、110……”“脑电波无变化。” “……” “脉搏110,血压120,脑电波素乱……”“血清准备!” “不好,患者脉搏、血压正飞速下降,已低于50……”“血清注射,强心针准备。”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血清已注射,无效,患者持续恶化。”“强心针注射,电击器准备。”“嘟……”可惜众人的努力还是白费了,所有仪器都显示小彗已经离开了人世。 “快,电击30秒……”‘砰’医生还在作着最后的努力,秀清已经因伤心昏厥过去。多次抢救无效后,医生最终放弃了。 “啊!李医生、李医生,你快来看,所有数值怎么都恢复正常了?”就在死亡通知要开出的时候,医生却听到了护士的惊叫。 “奇迹,真是奇迹……”经医生细查,小彗确实复活了,不但如此,连身体也了恢复正常,也就是说他再也不是植物人。 ※※※ 一片纯粹的虚空中(没有任何物质和能量),有一个不知名的意识体正在孤独的飘荡,它不知自己从何处而来?要往何处而去?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甚至怀疑在这无际的空间,永远的飘荡下去就是它存在的目的? 所以当虚空中出现一个乳白光团时,厌倦这种一成不变生活的意识体,毫不犹豫的冲入其中。‘看’着变成白茫茫的空间,意识体说不出来的高兴,生活总算起了些变化,自己以后不会这么无聊了。 可惜没多久它就失望了,除了空间由黑暗转为光明,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光团没有让它失望,前进的道路中多了许多大大小小、五光十色、奇形怪状的光团。 意识体快乐的围着各种光团转起圈来,在没发现危险又十分好奇下,意识体尝试着进入一个黑色光团。刚进入还没等它有反应,光团就倏的一下消失不见了,感觉‘身体’除了多了一点什么,没有任何不妥,意识体对准其它光团,玩起了穿越——吸收——再穿越——再吸收的游戏。 当它玩腻想换个玩法时,却发现怎么也停不下来,那些光团不管它愿不愿意都要挤进去。随着速度加快、数量增多,意识体如同一个巨大无边的黑洞,把亿万光团变为光点吸入其中,整个情景如同宇宙末日般可怕、壮观。 所有光团都被吸光后,最后就轮了到外面那最大的乳白光团,终于扭曲变形后,它也没逃脱毁灭的命运。当最后一点光明消失,‘黑洞’便开始无限压缩,最终只剩一个无穷小的点,这‘点’也终于没能长久,‘轰’的一声爆炸了。 和以前一样东方慧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就感觉到肌肉开始抽搐,浑身颤抖,所有的神经更是如同造反般,传来一波波刺痛,最为严重的就是思维系统的混乱,整个头脑都变成了糨糊并轰轰作响。 经过多次折磨,东方慧的处理经验非常丰富,甚至已经成为了本能。努力保持着最后一点清明,艰难的盘膝坐好开始深呼吸,通过意志整理混乱的思维,进而调理躯体。就这样一切被慢慢纳入正轨,当张开的双目返回平时模样(每次做梦东方彗的眼睛都会变成两个小型‘黑洞’只要照射到上面的光就会被吸收)也就表示东方(为方便读者,如无必要,东方慧在后文将简称东方)已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他并没有继续休息(东方因为身体原因平时睡的很早,这时还没到半夜)而是摇摇晃晃爬起,晃晃悠悠离开卧室(样子参考生化危机中的丧尸)不知要干什么。 卧室中发生的一切无人知晓,唯一有可能发现的东方智夫妇这些天恰恰被一件事情困扰着,除了虽然现在他们就在不远的书房里,也没注意到那点微小的声音。 书房中东方智与西门秀清相对而坐,屋里鸦雀无声,真是落针可闻,气氛一时间非常压抑。 “智,真的要走么?”西门秀清首先忍不住开口道。 “恩,后天就走。”虽然看到西门秀清秀眉微皱,惹人怜爱的样子,东方智还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肯定回到,迟疑下又接道“国家要我,能不去么?再说我们现在的房屋是国家给的,欠债是国家还的,就连孩子康复也多亏了国家(东方智最近才知道他研究的课题,实际上是国家在背后资助,东方治疗的一切花费所需都是由政府提供的)。我们是中国人,报效国家民族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研究生化学的动力,所以我一定要去。” “既然这样,那你就放心去吧!小彗的恢复情况十分良好,你不必担心,我会妥善照顾的,政府不是还要给我们派保姆吗?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回家看我们。”即便是对夫妻分离已经接受了,西门秀清还是有些难过。 “恐怕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恐怕是不可能了,据说这次任务保密等级非常高,连袁院长也没法知道分毫,有条件的话我会尽量写信。”不知何时才能和家人团聚,东方智的心里也不好过。 见此,心思灵巧的西门秀清主动转移话题:“那我明天给你准备准备,看看都需要带什么,对了,要记得按时吃饭。工作虽重要,也不能不要身体,别象以前那样忙起来什么都不顾。还有,那件新给你织的毛衣带上,天冷了别忘穿。” “清,秀清……”东方智心里酸酸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嘎吱、嘎吱、咕噜、咕噜……’奇怪的声音远远传来,在静悄悄的黑夜中显得异常诡异恐怖,猝然惊醒下,两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智……”西门秀清刚要开口就被东方智打断,并在他的示意下悄悄跟着摸出去,仔细倾听下发现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更可怕的是还有两点阴森的幽光闪烁其间。 东方智在准备好后猛的冲入厨房,随着电灯亮起同时举起顺手抄来的拖把,对准前面大喝:“什么人?不许动!” “爸、爸爸?妈、妈妈?”作好搏斗准备的东方智,万万没想到传来的冷硬声音中,居然包含着这么几个字,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渐渐的两人适应了灯光,仔细一看才发现厨房里既不是盗贼,也不是鬼怪,而是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抓着胡萝卜,正在大吃大喝的东方慧。 “吓死我了,原来是小慧啊!”西门秀清拍拍胸口长出口气,心这才放下来,不过还是觉得有点不对,仔细想想这才发现:“小慧,你、你再说一遍,你叫我什么?” “妈妈!?”虽然有点不理解东方还是叫了,又转向东方智来了声“爸爸!”生硬的声音听在东方智夫妇耳中不迭是天籁之音,简单的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中,西门秀清更是紧紧搂抱住东方,多少年的艰辛委屈都随着泪水滚滚流出。 “好了、好了,儿子恢复正常你应该高兴,哭什么?”劝了劝西门秀清,东方智又转问:“小慧,你告诉爸爸,在这干什么?” “饿!”东方举起手中胡萝卜,如牙牙学语的幼儿般回道。 “啊!等着,妈马上给你做好吃的。”西门秀清飞快起身冲入厨房,留下东方智仔细检查起来,这才发现他的体表有一层灰黑泥垢,帮着清洗完,全家吃了顿有生以来最香的饭菜。 第二天,到医院检查没发现任何伤病,听完介绍医生也不明白原因,猜测可能是使用药物后的副作用,毕竟是新药临床实验还不完善。不过除了能量、营养会消耗了一些,又有些脱水外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及时补充营养水分就行了,他身体的复健速度大大快于普通人,可能这就是虚脱的原因。 高兴下全家出去好好玩了一天,可惜紧接着东方智就要离开,虽然不舍西门秀清去不得不含着眼泪,带着刚刚恢复的东方一起把东方智送到了机场。 “东西都在这里了,你要注意身体,别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接过国家给安排的保姆递过的行李后,西门秀清艰难的开了口。 “你回去吧!孩子刚好,要注意身体,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写信的。”安慰完西门秀清,东方智又拉过东方“小慧,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要照顾妈妈啊!” 虽然不懂,东方还是点了点头。 西门秀清边摇手边喊,直到东方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机场通道里,她不知道的是一家再次团聚已是十年后。